“玲绮!”曹昂瞥见,目眦欲裂。
赤兔长嘶一声,踏陡坡逆冲而上!
长槊如怒龙出渊,直刺文丑后心。
槊刀相击,星火四溅。
曹昂盛怒之下,槊法更见狠厉,数合间已占上风。
此刻赵云已破谷口,与张辽合兵清剿残敌。
文丑见大势已去,虚晃一刀,狼狈遁走。
曹昂弃槊下马,上前扶住她,见她战甲染血,气息紊乱,不由沉声:“何苦犯险至此!”
吕玲绮想推开他,却浑身无力,只能靠在他臂弯里,喘息着低声道:“我没事,你快去追……”
“穷寇莫追,你安危要紧!”曹昂仔细查看她的伤势,见多是旧伤,心下稍安。
他解下自己的披风,小心披在她身上。
战场渐趋平静。
赵云、张辽清理完战场,前来复命。
看到曹昂无恙,且与吕玲绮姿态亲密,皆很有默契地没有靠近打扰。
回营后,小乔见曹昂平安,刚松口气,又看见他正扶着吕玲绮,动作温柔,小嘴顿时撅得老高,哼了一声:“哼!就知道会这样!”
曹昂闻声抬头,无奈一笑,示意她过来帮忙。
吕玲绮见小乔过来,挣扎着想站直,却被曹昂牢牢扶住。
“别动,小心伤口。”他低声道。
吕玲绮微微侧首,羞赧地瞪他,曹昂佯作不知。
小乔走过来,伸手想扶吕玲绮的另一只胳膊,却被曹昂轻轻挡开。
“算了,她肋下有伤,你扶不稳。”曹昂低声道,手臂依然稳稳托着吕玲绮的后背。
小乔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:“就你知道心疼人!”
吕玲绮忍着痛,挣了挣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曹昂不容分说,手臂微微用力,几乎是半抱着将她扶进营帐。
------?------
是夜,曹昂正在批阅军报,忽闻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曹真快步走入,行了一礼,低声道:“公子,徐州有密信至,是糜子仲先生的回信。”
回信竟来得如此之快?
他自曹真手中接过那枚细竹筒,随即迅速取出其中的绢帛信笺,展开细读。
信确是糜竺亲笔,措辞极为恭谨客气。
糜竺在信首郑重感谢曹昂告知其妹近况,言辞恳切,情意真挚。
至于刘备之事,他并未多作评论,只以“往事已矣,各安天命”八字轻轻带过。
然而读到信末,曹昂的眉头却渐渐锁紧。
糜竺委婉表示,糜家深受陶谦、刘备两任徐州牧之恩,家业根基皆在徐州,与本地士族关系错综复杂,实在难以轻易舍弃家业转投他处。
眼下虽与刘备有所间隙,但若仓促举族投曹,不仅不易,更恐招致祸端。
末了,他再次感谢曹昂对糜贞的照拂,并附上一份丰厚礼单,称作答谢之仪,请曹昂笑纳。
“好一个糜子仲……”曹昂缓缓收起绢信,目光沉凝。
这番回应,可谓滴水不漏。
对曹家的善意,他全盘领受,但若要他立刻背弃刘备、献出徐州根基,却是万万不能。
这份厚礼,既是谢仪,也是一种界限的暗示——糜贞是糜贞,糜家是糜家。
果然不愧是精于权衡的巨贾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此事若被父亲知晓,必会心生不满。
可曹昂心中反而一轻。
如此也好,至少他未曾将糜贞置于算计之中,糜家也暂保独立。
至于将来如何,且看时势如何演变。
他将信仔细收好,暂不打算立即禀报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