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临水,二人小坐。
貂蝉因事务暂离,唯余伏寿独坐品茗。
水汽氤氲间,见雨燕剪波而过,
惊破一池静水,阁中时光倏然静好。
忽闻脚步声,竟是邹缘去而复返,手中多了一卷医书:“方才忘了说,这卷《胎产书》留与妹妹闲时翻看,是我亲手抄录的善本。”
说着自然落座,貂蝉回来时,三人围坐一处。
貂蝉斟茶轻笑:“缘妹妹真是心细如发,这般惦记着。”
邹缘温声道:“红姐姐莫笑我。倒是你,听风卫事务繁杂,还要分心照料,才是辛苦。”
伏寿抚卷轻叹:“两位姐姐皆为我劳心费力,倒让我不知如何报答了。”
貂蝉眼波流转,忽道:“说来,寿儿妹妹如今是真把这红袖轩当椒房殿了?瞧这气度,比在宫里时还自在几分。”
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说真的,那母仪天下的尊荣,凤座宝位,就这么舍了,跟着那冤家躲在我这小地方,岂不可惜?”
伏寿目光掠过窗外雨幕,声音清越:“姐姐说的那些,看似是万丈荣光,实则如履薄冰。与陛下名为夫妻,实则君臣,中间隔着各方势力,何曾有过半刻轻松?不过是精致牢笼,戴着镣铐跳舞罢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貂蝉,“如今在这里,虽无凤冠霞帔帔,却有心安之处。不必再强颜欢笑,不必再算计权衡,可以随心所欲地看书、品茶、与姐姐们说笑,感受孩儿在腹中一日日长大……这种踏实和自在,是十个皇后尊位也换不来的。”
顿了顿,她带着几分羞涩,唇角微扬,“至于他……他纵有千般不是,万般算计,但待我的心,却是真的。他为我冒险,为我筹划,给我这片安稳天地,让我知道,我也可以只是一个被珍视的女子。这份情谊,比那虚名重得多。”
邹缘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妹妹能如此想,是真正通透之人。”目光中满是怜惜与赞许。
貂蝉收起调侃之色,叹道:“倒显得我方才落俗套了。”
忽而压低声音:“伏完大人那边我已安排人手暗中保护,并传过消息。若妹妹想见,过几日我可安排一场‘偶遇’。”
伏寿眼中顿时漾开惊喜:“真的可以么?不会太冒险?”
貂蝉自信一笑:“在这许都,若连这事都办不妥,我这‘红夫人’岂非白叫了?”
邹缘柔声补充:“红姐姐既有把握,妹妹便安心。只是务必周全,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伏寿眼眶微热,低声道:“姐姐大恩,伏寿真不知如何报答……”
“快别这么说,”貂蝉拿起一块梨片塞到她嘴里,笑道,“咱们姐妹之间,何须言谢?你呀,现在最要紧的任务,就是把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的,等那个惹事精回来,让他看看,咱们把他的人照顾得多好!”
三人相视而笑,茶香袅袅中,晨光渐暖,阴霾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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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军大营,中军帐内,气氛凝重。
曹操踞坐主位,面色沉郁。
下方,郭嘉、荀攸、程昱、夏侯惇、曹仁等文武重臣分列左右,皆眉头紧锁。
“主公,”粮官任峻声音干涩,出列禀报,“营中存粮,仅够全军十日之用。河北运道屡遭袁军游骑袭扰,新粮补给遥遥无期。”
帐内死寂,唯余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夏侯惇猛地抱拳,独眼中满是焦灼:“大哥!士卒每日稀粥果腹,士气已然低落!再这般耗下去,不等袁绍来攻,我军自溃矣!不如趁尚有余力,速战!”
曹仁沉声道:“元让所言极是。袁绍势大,然我军精锐犹在,拼死一战,未必没有胜机。困守营垒,坐等粮尽,实乃下下之策!”
素来沉稳的荀攸,轻叹一声:“明公,或可考虑暂退许都,依托坚城,再图后计。如此僵持,确非长久之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