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禅心已起(2 / 2)

他拱手一礼,“夫人,别来无恙?”

糜贞微微一怔,“先生不在河北辅佐刘使君,何以屈尊驾临寒舍?”

简雍闻言苦笑道:“夫人何必明知故问。雍奉玄德公之命而来。”

他言辞恳切,“玄德公对夫人始终心怀愧疚,日夜挂念。闻夫人在此清修,特遣雍来。玄德公言,昔日许都一别,实乃情非得已。今在河北虽暂居人下,复兴汉室之志未改,日夜期盼与夫人重聚,弥补前憾。”

见糜贞容色淡淡,续道:“夫人与玄德公毕竟是结发夫妻,情谊非比寻常。玄德公乃汉室宗亲,仁义着于四海,他日必能东山再起。夫人若重修旧好,于玄德公是莫大助力,于糜家亦是长远之计。强过在此寄人篱下。”

糜贞抬眸,目光清冷:“宪和先生辛苦奔波。请回禀刘使君,他的挂念妾身心领。然往事如烟,恩义已绝,再无瓜葛。”

简雍急上前半步:“夫人!玄德公真心天地可鉴!曹氏势大难测,夫人久居岂是安稳?玄德公承诺,只要夫人愿意,定设法迎您北上!子仲先生处,玄德公已修书陈情,重修两家之好!请夫人三思!”

“三思?”糜贞神情淡薄,“先生,当日许都别离,他可曾为我思过一分?为糜家思过一瞬?今需助力,便想起旧情家世?这‘重修旧好’,恕难承受。”

她目光掠过简雍风尘之色,语气稍缓:“宪和先生是明白人。烦转告他:我糜贞与他刘备情断义绝,各安天命。不必再费心,不必再派人来。莫扰清净。”

简雍见她神情决绝,深知难挽,长揖一礼:“夫人既心意已决,雍明白了。定将话带到。夫人保重。”

糜贞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
院门轻轻合上。

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

方才面对简雍时的冷硬与决绝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深藏的疲惫与痛楚。

刘备的“挂念”与“悔过”,在她听来,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又一次算计。

他需要的,是糜夫人这个名分所能带来的助力,是糜家的财富与声望,而非她糜贞这个人。

这红尘纷扰,这权势纠葛,这虚情假意,她真的倦了。

她目光转向院中,柳絮纷飞,她忽然觉得,这看似宁静的院落,也并非真正的净土。

或许,只有那青灯古佛,晨钟暮鼓,才能彻底斩断这世间烦丝,求得内心的真正安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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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昂从城郊别院返回司空府时,已是午后。

庭院中的石桌旁,小乔正托着腮,一脸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。

曹丕端坐在对面,身姿挺拔,神情是惯有的少年老成,正耐心地陪着她对弈。

“霜姐姐,这一步,或可落在此处,以解边角之围。”曹丕指尖轻轻点向棋盘一角。

“哎呀,好麻烦哦……”小乔嘟着嘴,心不在焉地随手将一颗白子“啪”地按在曹丕指的位置,眼睛却不时地瞟向院门方向,“丕弟弟,你说姐夫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呀?”

曹丕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心下黯然:“大兄处理公务,自有章法。霜姐姐若觉弈棋乏味,不若我陪你去园中走走?听闻池中荷花开了几朵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小乔眸光倏亮,脸上绽放出夺目的光彩。

“姐夫!”

她像只欢快的蝴蝶,丢下手中的棋子,站起身,提着裙摆便朝曹昂飞奔而去。

曹昂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,下意识揽住她,失笑轻语道:“慢点慢点,这是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