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仔细检查赤兔的马蹄,动作轻柔熟练,赤兔也配合地抬起蹄子。
“并无大碍,”片刻后,她站起身,语气依旧平淡,但神色缓和了不少,“只是蹄铁边缘沾了些硬泥,清理一下即可。”
“原是我多虑了,还是你眼力准。”曹昂面露笑意,又转瞬敛去,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他继续道,声音里满是真诚,“玲绮,赤兔与你最是亲近,这一路由你驾驭,它定然欢喜。”
说着,他将赤兔的缰绳递向吕玲绮。
吕玲绮一愣,瞥了曹昂一眼:“我骑赤兔,那你呢?”
曹昂洒脱一笑,指向旁边一名侍卫骑乘的普通战马:“我骑那匹便是。此去许都皆是坦途,无碍的。”
见他诚意拳拳,吕玲绮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缰绳,她轻轻抚摸着赤兔的脖颈,低声道:“老伙计,好久不见了。”
赤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吕玲绮脚踩马镫,一个利落的翻身,便稳稳坐在了赤兔马背上。
曹昂抬眼看去,烈日之下,赤兔马神骏无俦,吕玲绮眉目含英,一静一动间,尽是意气风发。
她看向曹昂,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,眸中笑意流转:“那……多谢了。”
曹昂含笑:“何必言谢,理当如此。”
他利落地换乘了侍卫的马匹,骑射精通,依旧控驭自如。
队伍重新启程。
赤兔步伐平稳如舟行静水。
微风拂野,气息清新。
吕玲绮悄然侧目,见他端坐马上,侧脸轮廓分明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曹昂转过头,对她微微一笑:“如何?可还舒适?”
吕玲绮慌忙移开目光,含糊地应道:“……尚可。”
赤兔愉悦地打了个响鼻。
吕玲绮轻抚鬃毛,心境渐如这午后原野,开阔安宁。
或许,这般并肩而行,正是最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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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暮色四合,车队驶入许都城门。
喧嚣市声扑面而来,长街两侧店铺林立,人流如织。
许都历经数年经营,已是颇具规模的都城气象。
两人下马,并肩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。
“糖人!又甜又好看的糖人儿嘞!”一个手巧的小贩举着栩栩如生的糖人走过。
“新到的江南绸缎,小姐们快来看看呀!”绸缎庄的伙计在门口热情招呼。
“胡饼!刚出炉的热乎胡饼!”
各种声音不绝于耳。
吕玲绮的目光被牢牢吸引,一会儿看看这边,一会儿望望那边。
她自幼长在军营,习武练箭是常态,对于寻常市井女儿家的玩意儿,她接触得少之又少。
后来颠沛流离,更是无暇他顾。
此刻,这充满烟火气的繁华景象,对她而言充满了陌生的诱惑力。
曹昂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好奇与雀跃,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。
他刻意放慢了速度,让她能多看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