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闻言,脸上阴霾尽散,抚掌笑道:“妙!仲达此计,甚妙!就依此办!立刻准备车驾,我要亲自修书一封,将甄夫人体体面面地给我那好兄长送回去!”
“二公子明鉴。”司马懿躬身。
两人正欲离开,心腹匆匆而入,低语道:“大公子亲自来了!已到府门外!”
曹丕悚然一惊!
兄长竟亲自追至许都?
为了这个女子?!
这甄氏在兄长心中的分量,远比他预估的更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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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中,曹昂负手而立。
自收到貂蝉从许都秘传的急报,他便跨上赤兔神驹,星驰电掣般奔袭而来。
见到曹丕出来,目光如电直射过去:“丕弟,人在何处?”
曹丕强作镇定,挤出笑容:“兄长何故动怒?小弟实是一片好意!听闻河北生变,恐兄长家眷有失,故抢先接来庇护,正欲送往兄长处……”
话音未落,曹昂已不耐打断:“休得赘言!我要见人!”
曹丕只得侧身示意。
甄姜被侍女搀扶而出,几乎不敢抬头,身体微颤。
曹昂来了?!他又是为何而来?为了她?还是……
曹昂凝眸望着她,语声轻缓,“你便是内子之妹,甄夫人?”
甄姜被迫抬眸,猝不及防撞入他深湛的目光里。
那一瞬间,仿佛周遭喧嚣尽褪,天地失色。
袁熙看她时,眼底翻涌的是无休止的怨毒与羞辱;
曹丕看她时,目光凉薄如尺,不过是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珍玩;
唯有曹昂 —— 这个名义上的 “妹夫” ,此刻眸中盛着的,竟只有她的安危。
他的目光深邃,又裹挟着几分急切,里头有毫不掩饰的担忧,更有她此生从未在任何男子眼中见过的、近乎灼热的坚定与守护之意。
泪水骤然决堤,她下意识地朝着曹昂的方向迈步。
曹昂旋即上前,解下身上的披风,妥帖地为她拢在肩头,动作自然。
而后他转过身,目光冷冽地扫向曹丕,“有劳丕弟费心。人,我带走了。”
曹丕扯出两声干笑,“兄长言重了,不过是份内之事罢了。”
曹昂懒得与他周旋,垂眸看向身侧的甄姜,低低道:“我们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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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曹昂以“夜深不便赶路,需让夫人定惊”为由,
将甄姜当夜安置在甄家的陪嫁府邸——城东别院。
月华如水,漫过窗棂,淌满一室清辉。
甄姜孤身独坐案前,心中波澜翻涌,久久难平。
连日来,从邺城仓皇出逃的步步惊险,到许都司空府内曹昂兄弟骤然现身的猝不及防,一幕幕纷乱的光景,如潮水般在脑海中奔涌往复。
唯有曹昂那句 “我带你回家”,字字铿锵,连同他披风上的温度,似一道滚烫的烙印,反复灼烫着她沉寂已久的心。
她想起了妹妹甄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