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桃李年华(1 / 2)

糜贞颊边微热,侧过身道:“走吧,望海亭在城西山崖上,还需些路程。”

二人并肩出府,仍是昨日那条青石路,气息却已不同 —— 少了刻意维持的疏淡,多了几分自在的亲昵。

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,铺就一地碎金,风里裹挟着隐约潮声,清润拂面。

“这亭是何时建的?” 曹昂随口问起。

“家祖捐资所筑,原为渔民观天看海,后来成了城中人登高望远的去处。我幼时,常缠着兄长带我来。”

“糜氏惠泽乡里,令人感佩。”

“公子过誉,不过本分而已。”

言谈间已出了城,沿蜿蜒山径向上。

两旁相思树与木麻黄郁郁苍苍,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润。

山路渐陡,曹昂步伐放缓,时而伸手虚扶她手臂,提醒苔滑石松,触碰短暂而克制。

糜贞一次踩到松石踉跄时,被他及时扶住,低声道了句 “多谢”。

曹昂松开手,含笑道:“贞儿以前常来,对此路该是熟稔。”

“是呢,” 糜贞笑起来,露出几分少女娇憨,“闭着眼都能走上去。只是有一回雨滑,还是摔了,磕破膝盖,被兄长好一顿数落。”

“看来贞儿幼时也是个调皮的。”

“才没有!” 她下意识反驳,迎上他含笑的眼,脸一热,轻嗔道,“公子又取笑人。”

说笑间已至山顶,一座六角石亭赫然眼前,亭额 “观澜” 二字笔力沉厚。

亭子踞于崖边,视野极阔。

此时夕阳西沉,一轮金红将天际染作绮丽的橘、金、紫,海面镀上一层流淌的熔金,粼粼漾漾,壮阔非凡。

“好景致。” 曹昂由衷赞叹,举步入亭。

糜贞随他进去,倚栏望去,赞道:“每回看来皆不同,却回回都这般美。”

海风拂面,扬起她鬓边碎发与衣角。

曹昂静立身侧,默然相伴。

夕晖为她侧脸勾了道柔和的边,长睫垂下浅浅阴影,静谧如画。

良久,糜贞轻轻一吁,低声道:“从前总觉这海太阔太寂寥,今日再看,倒觉开阔安宁。”

曹昂转眸看她,声线温和:“心随境转,可见贞儿心境已非往日。”

糜贞侧过脸与他对视,眼波在残照里格外清亮:“也许是吧。”

顿了顿,好奇问道,“公子见过大江大河,也赏过北国风光,觉得是这海更壮阔,还是他处更胜?”

曹昂沉吟片刻:“江山如画,各擅胜场。大江奔涌有豪迈之气,雪原苍茫具浩瀚之美。但这海 ——”

他望向无垠金波,“吞吐日月,涵容万象,自有永恒之象。尤其在此处,与贞儿同观,更添一分隽永韵味。”

话中深意让糜贞心尖微颤,垂眸轻声道:“公子说话,总是这般动听。”

“肺腑之言,何来动听之说?” 曹昂轻笑,上前一步,牵住她的手,轻语一声,“当心,这里滑。”

糜贞心跳骤急,试图抽回,却被他轻轻握紧。

“公子……”她颊染烟霞。

他眼底盛着笑意,“《诗经》有云‘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。携手同行,本就是理所应当。”

糜贞瞪他一眼:“公子又曲解诗书!《邶风》此语本是同袍盟誓,怎可胡乱用在…用在……”

“用在何处?”曹昂挑眉,“沙场同袍可共生死,你我相知,难道不该执手相惜……”

糜贞呼吸一窒,终是放弃了挣扎,任由他牵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