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身后拥住她,“怎的?真生气了?”
糜贞轻轻挣了挣,没好气道:“谁生气了?你只管喝你的酒,告你的状去!”
曹昂低笑,“是我的不是。下次不告状了……方才那一脚,力道恰好。”
糜贞讶然他变脸之速,嗔道:“快放开我。”
曹昂依言撒手,忽地打趣道,“贞儿,你给缘缘和靓儿她们送那么称心的礼物,独我两手空空,未免偏心。”
糜贞一怔,小声道:“那些是兄长的主意,是为了……为了……”
曹昂低头看她,指尖拂开她颊边发丝:“为了让你过门后好相处,是么?”
他轻笑,“我晓得。只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。”
糜贞默然转身,从妆匣底层取出丝帕包裹的一物,“给你的。上回你说旧符磨损……这个是新做的。此前向缘姐姐讨教的针法……结也是她教的,我学了许久。”
曹昂接过,对着烛光端详那歪扭的同心结,笑意更深:“这结极好。与缘缘绣的一般……别有韵味。果真亲如姐妹,这手艺都一般无二。”
邹缘精于医理,女红却非所长,尤其是收尾打结,总带着几分稚拙的趣味。
眼前这结,如出一辙。
你要是不喜欢,就……还我!”糜贞气恼,伸手就要来夺。
“谁说不喜欢?”曹昂手一缩,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,顺势又将人揽入怀中。
糜贞脸上滚烫:“快放开我,我回自己房里……”说着便要转身溜走。
曹昂臂弯收紧,低头在她耳边道,“岳母大人可是将我这‘贵客’交给你了,你我名分已定,不日便是夫妻......”
糜贞又羞又急,手抵在他胸前,“于礼不合……”
“何必拘泥于那些虚礼?”曹昂挑眉,指尖轻点掌心平安符,“再说……此物为证,理由可还充分?”
“你强词夺理!”糜贞气结。
正当她思忖脱身之策,曹昂却松开了她,后退一步。
“好了,不闹了。”他抬手,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。
“我知你脸皮薄,这样,今夜你睡床,”他指指宽敞的拔步床,“我睡那边软榻。”他又指指窗边。
糜贞愣住,抬眸望他。
曹昂走到榻边轻拍:“放心,我保证规规矩矩。若我们分宿两处,反倒显得生分。贞儿总不忍心辜负了伯母的一番心意吧?”
言辞在理,糜贞无从反驳。
她看看床,又看看榻,犹豫道:“那……那你睡床,我睡榻……”
“胡闹。”曹昂断然拒绝,“我岂能让你睡榻?听我的。”
见他态度坚决,糜贞轻声应下:“那好吧。”
她走至床边,却迟疑不坐。
曹昂了然,转身向屏风后:“你先更衣安置,我稍后便来。”
屏风后窸窣声起,糜贞心跳如鼓,磨磨蹭蹭地宽了外衣,迅速钻入被中,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片刻,曹昂换了寝衣出来,见她这般模样,不由低笑出声,他径自走到软榻边,展开薄被,和衣躺下,吹熄了最近的烛火。
室内昏暗下来。
糜贞缩在被子里,一动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