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合我意!”
贾龙大喝一声,巨斧携着燎原之势劈向公孙衍。斧刃未到,炽热的气浪已将地面的尘土掀飞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,直取公孙衍面门。
公孙衍不慌不忙,长戟横扫,淡青色的元气凝聚成一道屏障,与气刃碰撞在一起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气浪向四周扩散,靠近的秦军士兵被震得连连后退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“退开!给将军们腾地方!”林砚高声喝道,指挥士兵向两侧退让,在战场中央空出一片数十丈的空地。
这是元婴境的战场,容不得旁人插手。
贾龙与公孙衍的身影在空地上快速交错,巨斧与长戟碰撞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赤红与淡青的元气不断冲击、湮灭,将地面撕裂出一道道深沟。偶尔有元气余波逸散,落在远处的秦军阵列中,便会引起一阵骚动——那余波擦过玄甲军的重甲,竟能留下焦黑的痕迹,可见其威力之强。
“玄甲军,随我冲锋!”林砚没有分心去看元婴之战,他知道,公孙衍需要时间,而他的任务,是尽快撕开魏军的防线。
“杀!”
一千玄甲军如同黑色的洪流,紧随林砚身后,朝着城墙下的魏军阵列冲去。他们手中的长戟放平,玄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,步伐整齐划一,如同一个整体。
城头上的魏军见状,立刻放下滚石、檑木,箭矢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举盾!”林砚一声令下。
玄甲军士兵纷纷举起背后的铁盾,“铛铛铛”的撞击声密集响起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。箭矢与滚石落在盾墙上,大多被弹开,只有少数力道极强的滚石,才让前排士兵身形微晃。
“接近城墙!掷矛!”
距离城墙还有十丈时,林砚再次下令。玄甲军士兵将手中的短矛用力掷出,数百支短矛如同黑色的闪电,精准地落在城头的魏军之中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趁着魏军混乱之际,玄甲军已经冲到城墙下,架设起云梯。
“登城!”
林砚身先士卒,踩着云梯向上攀爬。城头上的魏军不断向下刺出戈矛,他挥剑格挡,青铜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,每一剑都精准地磕开戈矛,同时脚下不停,几个起落便已接近城头。
一名魏军裨将见状,抡起长刀劈向林砚头顶。林砚侧身避过,左手抓住对方的刀柄,右手剑顺势刺入其胸口。那裨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缓缓倒下。
林砚借力一跃,登上城头,长剑横扫,逼退周围的魏军,朗声道:“玄甲军在此!挡我者死!”
紧随其后的玄甲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头,与魏军展开激烈的肉搏。他们的配合默契无比,三人一组,一人主攻,一人掩护,一人支援,往往数招之内就能解决一个敌人。玄甲的防护力更是让魏军的刀剑难以伤及根本,而玄甲军的长戟,却能轻易刺穿魏军的皮甲。
城头上的战局渐渐向秦军倾斜。
城下的平原上,公孙衍与贾龙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。贾龙的“焚天诀”越发狂暴,周身的赤红气焰几乎凝成实质,巨斧挥舞间,仿佛有火龙咆哮;公孙衍则稳如磐石,淡青色的元气如同水流般绵密,长戟防御得滴水不漏,偶尔反击,却总能直指贾龙的破绽。
“公孙衍,你只会躲吗?”贾龙久攻不下,心中焦躁,巨斧猛然横扫,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,形成一道环形火墙。
公孙衍眼神一凝,长戟拄地,淡青色元气暴涨,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。火墙撞在防护罩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却始终无法突破。
“贾龙,你的心乱了。”公孙衍淡淡道,“元婴之战,比的不仅是力量,更是心境。”
说罢,他长戟一振,防护罩猛然收缩,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直刺贾龙心口。这一戟看似平淡,却蕴含着千钧之力,避无可避。
贾龙脸色大变,仓促间挥斧格挡。
“铛!”
巨斧被长戟震开,青色流光顺势刺穿了贾龙的左肩。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赤红战甲。
“啊!”贾龙惨叫一声,元气瞬间紊乱,周身的赤红气焰黯淡下去。
公孙衍没有乘胜追击,只是拄戟而立:“贾龙,你已败了,降不降?”
贾龙捂着流血的肩膀,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毒,却摇了摇头:“我乃魏国大将,岂能降秦?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公孙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长戟再次探出,这一次,直接点在贾龙的丹田之上。
“噗!”贾龙喷出一口鲜血,体内的元婴气息瞬间溃散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擒住魏将贾龙!”公孙衍高声喝道。
周围的秦军士兵一拥而上,将失去战力的贾龙捆缚起来。
城头上的魏军见状,士气瞬间崩溃。主将被俘,元婴境的强者败北,他们再无抵抗之心,纷纷扔下武器投降。
到了正午时分,少梁城的城门被打开,秦军主力涌入城中。
战斗结束了。
平原上、城头上,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,受伤的士兵在呻吟,医护兵穿梭其间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臭。战争的残酷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林砚站在城头,望着下方投降的魏军士兵,脸上没有丝毫喜悦。他的玄甲上沾满了血迹,手中的青铜剑也多了几个缺口。这一战,玄甲军伤亡超过两百人,那些熟悉的面孔,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“林副将。”公孙衍走上城头,身上的青色战甲也有破损,却难掩眼中的兴奋,“贾龙已被擒,少梁城已破,河西全境,尽归我秦!”
林砚拱手道:“恭喜将军,贺喜将军!”
公孙衍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其中,你的玄甲军功不可没。我会向王上禀明你的功绩。”
数日后,捷报传回咸阳。秦惠文王大喜,下旨嘉奖全军:公孙衍因功被任命为大良造,总领朝政与军务;林砚晋爵为“关内侯”,仍统领玄甲军,镇守河西。
封赏的旨意传到少梁城时,林砚正在城外为阵亡的玄甲军士兵立碑。石碑上没有名字,只有“玄甲军之墓”五个字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显沉重。
“千夫长,不,侯爷。”副统领走上前来,递过封赏的绢帛,“王上的旨意到了。”
林砚接过绢帛,看了一眼,便递给副统领:“收起来吧。”
“侯爷,这可是关内侯啊……”副统领激动道,这已是秦国非宗室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。
林砚却望着石碑,轻声道:“爵位再高,也换不回兄弟们的命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河西的广袤大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收复河西,是他的目标,如今目标达成,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,只有对战争的敬畏和对逝者的缅怀。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三日,然后拔营,返回阴晋城。”林砚沉声道。
“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