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的山洞深处,玉床温润的光泽映照着石璧上的古老符文。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盘膝而坐,双目轻阖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,仿佛与山洞的静谧融为一体。
洞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波动,女子睫毛微动,身影瞬间淡化,如同融入空气的水雾,消失在玉床之上。
下一刻,她已出现在一座悬浮于云海的宫殿中。宫殿通体由琉璃筑成,倒映着漫天星辰,却在偏僻处辟出一方凉亭,亭下三人正围坐于石桌旁,气氛沉静得近乎凝滞。
石桌一侧,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面容俊朗,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耐,见白衣女子到来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另一侧的老者须发皆白,正低头捻着一枚棋子,似在沉思棋局,又似在考量更深远的谋划。
凉亭临着一片镜面般的湖水,第三位“人”便静立于水面之上——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一道缥缈的光影,看不清面容,唯有声音如同风过琴弦,带着不似凡尘的空灵。
“情况怎么样了?”白衣女子走到凉亭内,落座于石桌旁,目光扫过三人,率先开口。她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低头的老者抬起头,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却异常清明:“情况有些偏差,但好在核心无碍,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。”
“偏差?”锦袍公子终于按捺不住,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,茶水溅出些许,“我早说过,不能放任他自行其是!我们本就没有试错的机会,你们偏要信他能走出不一样的路——现在好了,不仅没能完全唤醒旧识,还让他以‘林恒’的身份留在那里,与紫薇搅在了一起,这不是自寻麻烦吗?”
“玄,稍安勿躁。”水面上的缥缈声音响起,带着安抚的意味,“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,但他有。当年的布局本就需要变数,如今的偏差,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被称作“玄”的锦袍公子眉头皱得更紧,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,周遭的空气竟随之一凝,连湖水中游动的鱼儿都仿佛被冻住,静止在水面之下。“关键?我只看到越来越多的麻烦。旧日之神的污染扩散速度远超预期,外神那边也开始察觉到异常,若再不能掌控局面,我们千百年的等待都要付诸东流!”
白衣女子抬手轻挥,一道柔和的水纹自她掌心扩散开来,瞬间拂过凉亭四周。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,湖中的鱼儿也摆了摆尾,恢复了生机。她看向玄,语气平静:“你去接触的那边,是否答应合作?”
玄的脸色稍缓,语气却依旧带着不悦:“没有答应,但也没有拒绝。那群老家伙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,不看到切实的利益,绝不会轻易松口。”
老者捻着棋子,慢悠悠地开口:“神朝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。经历上次动荡,损失已过半,能调动的力量十不存一。若能拉他们入局,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压力。”
“分担?”玄冷笑一声,“我们现在连与他们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。你以为他们为何迟迟不表态?还不是因为只认‘他’的名号。如今他以法身重生,记忆残缺,连自己是谁都未必完全清楚,怎么可能说服神朝那群老顽固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石桌中央的一盘“食物”上——那盘中摆放着几段莹白的触手,几只泛着金属光泽的钳子,隐约能看到肉质中流淌的暗紫色纹路,正是旧日之神污染下的异化产物。
“更别提……”玄的脸色微微变化,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适的画面,“我们现在依赖的‘食粮’本就来自旧日之神的边角,若他们真的彻底苏醒,我们连这点苟活的资本都保不住。”
“易,你不是去‘教训’过他们吗?”白衣女子看向水面上的缥缈光影,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被称作“易”的光影轻轻晃动,声音依旧空灵:“教训?我们现在吃的,不就是他们的‘馈赠’吗?”
玄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这才想起,石桌上的食物正是上次易出手后带回的“战利品”,此刻看着那些泛着诡异光泽的肉质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芽,你见过他了。”易的声音转向白衣女子,“以你的能力,若想出手帮他彻底唤醒记忆,并非难事,为何迟迟不动?”
被称作“芽”的白衣女子沉默片刻,目光望向宫殿外的云海,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:“他不需要。”
玄闻言,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,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怅然:“……的确,他从来都不需要。当年是这样,现在……或许也一样。”
凉亭内再次陷入沉默。云海翻腾,琉璃宫殿在星辰下流转着微光,无人知晓这三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存在,究竟在谋划着怎样的棋局,而那个让他们牵挂的“他”,又将在这场牵涉诸天的博弈中,走出怎样的路。
与此同时,蓝星,华国京都。
超凡事务管理局的办公大楼矗立在市中心,外观与普通写字楼无异,内里却戒备森严,每一道走廊都布有隐蔽的符文阵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。
“李局,林砚回来了!”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小伙快步冲进局长办公室,脸上难掩激动。
办公桌后,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女子抬起头。她约莫三十多岁,面容干练,眼神锐利,正是超凡事务管理局局长李楠。听到消息,她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放下笔,站起身来,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感慨:“十年了……他终于回来了。”
十分钟后,林砚站在超凡事务管理局的大厅里,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,心中五味杂陈。系统的强制回归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梦醒,他甚至来不及与三国世界的伙伴们道别,便被带回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。
可这里真的是他原来的世界吗?
街道上的车辆型号比他离开时更新了几代,手机里的APP多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功能,连超凡事务管理局的标志都换了新的样式。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——这更像是一个与他记忆高度相似,却又存在细微差别的平行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