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刺目,银线流转,低沉的嗡鸣充斥耳膜,整个石室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金属火山。胡郎中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,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。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深褐色的“契”牌,脑子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:我踩到什么了?!
黑衣人反应极快,在机关启动的瞬间,已将他猛地向后拽离了那片灰白色的触发区域。但机关既已触发,岂是后退就能停止?只见屋顶和四壁上那些银色的光线网络,如同活过来的毒蛇,开始急速流动、汇聚,光芒越来越盛,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,仿佛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凝固了,要将人碾碎。
平台上的暗金盒子,金光已然内敛,但盒体本身开始散发出一种灼热的高温,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。更可怕的是,盒子下方,那黑色平台表面,浮现出一圈圈复杂到极点的、由细密银光构成的立体符文,这些符文正以盒子为中心,缓缓旋转,每一次旋转,那压迫感就增强一分,石室四壁也开始传来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整个结构都在承受巨力。
“星陨……这就是星陨机关?”胡郎中声音发颤,他能感觉到,一旦那些银色符文完全亮起,或者屋顶银光汇聚到某一点,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击。“影煞”二人就是死在这之下!
黑衣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,他目光如电,急速扫视着整个石室的银光流转轨迹,尤其是平台上的立体符文和屋顶正在汇聚的光点。“此机关借地势之力,引动某种未知能量,锁死空间,聚于一点爆发,威力足以摧毁室内一切生灵。必须在其完全激发前,找到生门或破解之机!”
“怎么找?那牌子!用牌子!”胡郎中猛地想起手里的“契”牌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举起来。
黑衣人劈手夺过牌子,又看了一眼胡郎中另一只手里的鸟爪石(“钥”),目光急速在牌子、鸟爪石、以及平台上的暗金盒子(“枢核”)之间游移。“契合……契合……公输衍留言,‘唯契合者方能持之而无恙’……此‘契’与‘钥’,或需与‘枢核’产生联系,方能止住机关,或……开启正确取物之法?”
他尝试将“契”牌靠近暗金盒子。牌子毫无反应。他又将鸟爪石靠近,依旧如此。再将两样东西一起靠近,还是寂静。
石室的嗡鸣声越来越大,屋顶银光已汇聚成一个耀眼的光团,开始缓缓下降,而平台上的立体符文,也已点亮大半,旋转速度加快,暗金盒子的温度高得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到热浪扑面!四壁的“嘎吱”声也越来越响,甚至开始有细小的灰尘和石屑簌簌落下。
“不对!不是简单靠近!”黑衣人额头渗出冷汗,他目光死死盯住“契”牌上那个奇异的齿轮星辰图案,又看向鸟爪石上天然的纹路,以及平台上那些流转的银色符文。三者之间,似乎有某种内在的、韵律上的联系……
“图案!轨迹!是运转的轨迹!”黑衣人脑中灵光乍现,猛地将“契”牌翻转,看向背面那几个古体字,急速念道:“天枢引斗,地衡承光,人合其机,星陨归藏……这是口诀!契合的不仅是物件,还有其运转的规律轨迹!需以特定方式,将‘钥’与‘契’的力量,嵌入机关运转的节点!”
他话未说完,屋顶那银色光团已下降了三分之一,炽热的光和恐怖的压力让人几乎无法站立。平台上的立体符文也旋转到了极致,暗金盒子开始发出“嗡嗡”的震鸣,仿佛随时要炸开!
“怎么嵌?我不会啊!”胡郎中都快哭出来了,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变成烤胡郎中或者碎胡郎中了。
黑衣人一把抢过胡郎中手里的鸟爪石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住平台上那些流转的银色符文,又快速瞄了一眼“契”牌正面的齿轮星辰图案。图案上,几个主要的星辰光点之间,有极细的连线,构成一个动态的、不完整的星图。而平台上流转的银色符文,其核心部分的几个关键光点,与“契”牌图案上的星辰位置,隐隐对应!
“是了!需以‘钥’为引,循‘契’所示轨迹,点入符文核心,打断其运转,或可逆转!”他语速极快,额上青筋跳动,显然在承受巨大压力并进行高速计算。“但时机、位置、力道,稍有差错,立时触发绝杀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对胡郎中吼道:“我喊放,你便将‘契’牌,对准盒子正面中心,全力按上去!无论发生什么,不要松手!”
胡郎中吓得一哆嗦,但此刻也由不得他犹豫,双手死死握住“契”牌,对准暗金盒子,手抖得像筛糠。
黑衣人不再言语,他凝神静气,双目微闭一瞬,再睁开时,眼中精光暴涨。他手持鸟爪石,身形如电,竟不退反进,一步踏入了那灰白色的危险区域,直冲高温灼人的平台!
就在他踏入的瞬间,平台上旋转的银色符文仿佛被激怒,转速猛地加快,几道银光如同毒蛇般从符文中窜出,射向黑衣人!同时,屋顶下降的银色光团也骤然一亮,投射下数道炽热的光束,封死了黑衣人所有闪避角度!
黑衣人身形如鬼魅般晃动,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银光和一道光束,但第三道银光已到胸前!他竟不闪不避,低喝一声,手中鸟爪石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,并非击向银光,而是精准地点在平台边缘一个正在流转的、不太起眼的银色光点之上!
“叮!”一声清脆如金玉交鸣的响声。那被点中的银色光点猛地一滞,随即光芒大盛,周围流转的数道符文轨迹竟然随之微微一乱!
就是现在!
“放!”黑衣人嘶声厉喝,同时自己也被一道银光擦过肩头,带起一溜血花,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
胡郎中早已紧张到极点,闻声几乎是闭着眼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的“契”牌,狠狠按向暗金盒子的正面中心!
“契”牌接触盒身的刹那——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低沉悠长、仿佛来自远古的“嗡”鸣,瞬间压过了石室内所有的噪音。
“契”牌上那个齿轮星辰图案,骤然亮起温润的、与暗金盒子同源的暗金色光芒!光芒顺着牌面流淌,瞬间浸染了整个牌子。紧接着,暗金盒子也“嗡”地一震,盒体表面流淌的光泽仿佛活了过来,与“契”牌的光芒水乳交融,连成一体。
与此同时,平台上那些急速流转、即将爆发的银色符文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按住,旋转速度骤降,光芒也迅速暗淡下去。屋顶那正在下降的银色光团,也如同被冻结,停在了半空,光芒内敛,不再散发恐怖的压迫感。四壁的嗡鸣和“嘎吱”声,也戛然而止。
石室内令人窒息的压力,如潮水般退去。只剩下暗金盒子和“契”牌散发的、温润而和谐的暗金色光芒,交相辉映。
胡郎中保持着双手按牌的姿势,目瞪口呆,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被一把拽了回来,浑身虚脱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他手里的“契”牌,此刻仿佛与暗金盒子长在了一起,温热,微微震颤,仿佛有生命般。
黑衣人捂着受伤的肩膀,鲜血从指缝渗出,但他顾不上疼痛,快步上前,死死盯着盒子和牌子的变化。
只见“契”牌上的齿轮星辰图案,光芒流转,竟似缓缓转动起来,与暗金盒子表面流淌的光泽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几个呼吸之后,暗金盒子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严丝合缝、毫无痕迹的盒盖,竟然自行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!
一股更加浓郁、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,混合着一种陈旧纸张、金属和特殊油脂的味道,从缝隙中弥漫出来。
盒子,开了。
没有金光四射,没有宝物光华,只有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。
胡郎中下意识地想松手看看盒子里是什么,却发现“契”牌仿佛粘在了盒子上,或者说,盒子吸住了牌子,他竟一时拔不下来。
“别动!”黑衣人低喝,警惕地注视着打开的盒盖,“小心还有机关。”
胡郎中立刻僵住,一动不敢动。黑衣人忍着肩伤,用短刃的刀尖,极其缓慢、谨慎地,将盒盖完全挑开。
盒内景象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