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驿馆连环劫(2 / 2)

“不是巧,是闻到味儿了。” 沈清欢冷笑,“他一个七品知县,消息这么灵通?我们天亮才决定滞留,他下午就带着东西来了。而且,他带的那个师爷,腰间鼓囊囊的,不像文书,倒像……练家子。衙役里也有两个,脚步沉得很。”

“大人是怀疑……”

“不一定是他主使,但肯定有人让他来探虚实,或者……制造机会。” 沈清欢走到窗边,看着胡知县的轿子远去,“告诉赵队长,今晚,加倍小心。我猜,真正的‘客人’,快忍不住了。”

是夜,无月。驿馆比前夜更加寂静,但暗处潜伏的眼睛,多了不止一双。

沈清欢没睡,依旧和衣靠在床头,袖箭上弦,手边还多了几个小玩意儿——用“山神胶”黏在墙上的、涂了荧光涂料的细线(简易绊发警报),窗台和门缝撒的极细的、沾上就不易掉的荧光粉,以及几个用竹筒和机簧做的、触发会爆响并喷出刺鼻胡椒粉的“小惊喜”。

子时前后,前院突然传来几声猫头鹰叫,接着是几声狗吠(驿馆看门狗)。声音有些刻意。

来了。沈清欢屏住呼吸。

这一次,没有迷烟,也没有直接撞门。她听到极其轻微的、刀刃划开门闩的声音。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。一个黑影闪了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,直扑桌下那个箱子(真的样品箱)。

就在黑影的手即将碰到箱子的瞬间——

“咔哒!” 脚下绊到了荧光线。

“叮铃铃——!” 沈清欢藏在门后的、用丝线连着门闩的几个小铜铃猛地响起!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!

几乎同时,“噗!噗!”两声,窗台上和门口撒的荧光粉被踩亮,留下清晰的发光脚印!

黑影一惊,但动作极快,不退反进,一把抓起箱子就要后撤。

“砰!啪!”

窗台上和门框上方隐蔽处,两个竹筒“惊喜”被触发,爆开一团辛辣的胡椒粉烟雾,正好喷了黑影一脸!

“咳!阿嚏!” 黑影猝不及防,被呛得动作一滞。

就在这时,床幔后弓弦再响!沈清欢的袖箭射出,这次直取黑影面门!

黑影武功确实高强,如此狼狈下竟仍能侧头躲过要害,袖箭擦着耳廓飞过,带出一溜血花。他闷哼一声,再不敢停留,抱着箱子撞破窗户,飞掠而出。

窗外立刻传来激烈的打斗声!是埋伏在外的赵队长和护卫们动手了!显然,这次来的只有这身手极好的一个,没有同伙接应,或者接应被拦住了。

打斗声很快朝驿馆外移去。沈清欢点亮油灯,看着地上发光的脚印、散落的胡椒粉,还有窗棂上那点血迹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真险。这人功夫比昨晚那两个高多了,要不是那些小玩意儿拖延了半瞬,恐怕……

“大人!贼人跑了!箱子抢回来了!” 赵队长提着滴血的刀冲进来,身上带伤,但眼神兴奋,手里赫然抱着那个样品箱,“这贼子滑溜得很,中了咱们的埋伏,挨了两刀,还是让他借夜色跑了!不过箱子夺回来了!大人您看!”

沈清欢接过箱子,打开,里面银灰色的合金锭安然无恙。她点点头,合上箱子,却道:“这箱子,放回我床下。之前那个被抢的假箱子,有什么消息?”

赵队长道:“跟丢那受伤贼人的兄弟传回信,说那伙人最终消失在北边三十里外的‘黑松岗’,那里地形复杂,常有悍匪出没,但咱们的人在外围发现一些新鲜马蹄印和车辙,不像普通土匪。抢了假箱子的那伙,进了东边大山,还没出来,咱们的人盯着山口。”

“黑松岗……东边大山……”沈清欢沉吟。看来至少有三股势力:一股是昨夜抢假箱子、可能来自军中或豪门、往东边大山去的(假箱子在他们手里);一股是黑松岗那伙,接应了受伤的贼人,目的不明;还有一股,就是今晚这个高手,很可能是“孙先生”或三皇子直接派来的死士,目标明确,就是真样品。

“胡知县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她问。

“咱们的人盯着,县衙后门半夜有辆马车悄悄出去,往北边去了,正是黑松岗方向。车上的人没看清,但赶车的身形,有点像白天那个师爷。”

果然!这清水驿的知县,也不干净!至少是提供了情报,或者行了方便。

“好得很,鱼都浮出水面了。”沈清欢眼神冰冷,“通知咱们的人,东边大山那伙,先别动,盯着,看他们拿着假箱子能研究出什么花来。黑松岗和县衙,继续盯死。至于今晚这个跑掉的高手……”

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:“他受了伤,还暴露了行迹,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。但他一定会把‘得手’(假箱子被同伙拿走)和‘此地戒备极严’的消息传回去。我们……”

她转身,对赵队长和老铁匠道:“天一亮,就‘匆忙悲痛’地离开清水驿,继续北上。但走官道,大张旗鼓,速度放慢。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沈清欢丢了样品,慌了神,正急着赶回京城请罪。”

“大人,那真的样品……”老铁匠担心。

“真的样品,换个不起眼的箱子,混在行李里,由你最信任的两个徒弟,扮作普通工匠伙计,明天晌午,走另一条小路,快马加鞭,直接送往靖王殿下在京郊的别院。路线和接头方式,我单独给你。”沈清欢压低声音,“记住,不惜一切代价,保住东西送到殿下手中。我们这边,是幌子,也是钓更大鱼的饵。”

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这趟赴京路,注定要与各路牛鬼蛇神,周旋到底了。

天色微明,驿馆里“慌乱”地收拾行装。沈清欢“面色憔悴”地登上马车,队伍在一片“沉重”气氛中,再次驶上北去的官道。只是这一次,队伍的护卫似乎更加“警惕”和“紧张”了。

而谁也不知道,几乎同时,两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服、背着工具箱的年轻工匠,牵着两匹驮着杂物箱笼的健骡,悄无声息地从驿馆后门离开,拐上了另一条僻静的小路,很快消失在山林晨雾之中。

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清水驿这一夜,不过是开场锣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