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西市街头遇刺记(2 / 2)

一声比“障目销魂散”响亮得多、也沉闷得多的爆响,从车厢内猛然传出!伴随着巨响,车厢壁猛地一震,一股混杂着浓烈硫磺味和刺鼻腥气的白红色烟雾,如同怒龙般从车窗、车门缝隙喷涌而出!瞬间将马车前半部分,连同三名刺客一起笼罩!

这烟雾,比“障目销魂散”更浓,更呛,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恶臭!仿佛陈年茅厕混合了臭鸡蛋和腐烂鱼虾,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,又被人点燃后的味道!

“呕——!!!” 首当其冲的三名刺客,正准备下杀手,猛地被这生化级别的恶臭烟雾糊了一脸,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,瞬间冲垮了他们的杀气、战意,甚至理智!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,胃里翻江倒海,眼前发黑,握刀的手都软了,哪里还顾得上杀人,纷纷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,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!

就连“老仆”和车内的女卫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无差别攻击的恶臭烟雾呛得眼前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女卫还好,只是捂住了口鼻。“老仆”距离更近,直接被熏得一个趔趄,从车辕上滚了下来,趴在地上狂咳不止。

而车厢内的沈清欢,早在爆炸声响起前,就用浸湿的布巾死死捂住了口鼻,闭紧了眼睛。饶是如此,那透骨奇臭还是无孔不入,让她也一阵阵反胃。这玩意儿是她前两天在野狼峪,试验“臭气弹”的失败品(本想用某些矿物和动物油脂制造刺激性气味,结果比例错了,造出了这旷世奇臭),本打算销毁,鬼使神差带了一小罐(密封极好)在身边,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
“走!快走!”沈清欢强忍呕吐,踢了踢前面还在干咳的“老仆”。

“老仆”被恶臭熏得头晕眼花,但生死关头,爆发出惊人潜力,连滚爬爬重新窜上车辕,也顾不得方向,狠狠一鞭抽在马屁股上!马儿也被这恶臭熏得够呛,喷嚏连连,但动物本能驱使它逃离这可怕的气味源头,撒开四蹄,朝着巷子另一端(不是原计划的主街方向)没命地狂奔!

车厢里,恶臭烟雾还在弥漫。女卫强忍着,用短剑挑开车后窗的帘子,让空气对流。沈清欢则飞快地从藤箱里又掏出几个东西,有“障目销魂散”,有“臭气弹”(另一个配方的,稍微好点,但也好不到哪去),还有几个用纸包着的、滑溜溜、沾满黏糊糊黑色油脂的小铁蒺藜——这是“简易路障/滑溜弹”,灵感来自踩到香蕉皮。

马车狂飙,冲出小巷,拐进另一条稍宽的街道。后方,那三名刺客还在扶着墙,吐得昏天暗地,眼泪汪汪,别说追杀了,连刀都快握不住了。后面那些被“障目销魂散”困住的跟踪者,好不容易从烟雾中挣脱,跌跌撞撞追到巷口,只看到马车远去的背影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令人作呕的地狱级恶臭,和趴在地上、狼狈不堪、还在干呕的三名“高手”同伴。

“追……咳咳……追……”领头的一个汉子刚喊了半句,又被那弥漫的恶臭呛得一阵反胃,差点把胆汁吐出来。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?!比茅坑还臭!那女人是行走的茅坑成精吗?!

等他们勉强压下恶心,扶着墙站起来,马车早跑没影了。巷子口只留下几枚滑溜溜、油腻腻、踩上去绝对摔个四脚朝天的黑色小铁疙瘩,在阳光下闪着不怀好意的光。

“头儿……还追吗?”一个手下脸色苍白,有气无力地问。他现在嗅觉已经暂时失灵了,但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。

领头汉子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,闻着空气中残留的、让他永生难忘的恶臭,又看看那几名丢了半条命、连蒙面巾都吐湿了的“高手”,嘴角抽搐了几下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追……追个屁!回去……禀报殿下!”

这活儿,加钱也不干了!太他妈恶心人了!

与此同时,沈清欢的马车在“老仆”的驾驭下,七拐八绕,确认彻底甩掉了尾巴,才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,停在靖王府一处隐蔽的侧门外。

三人下车,都是灰头土脸,尤其是“老仆”和女卫,脸色发绿,显然还没从那股“灵魂冲击”中完全恢复。沈清欢也好不到哪去,虽然捂得严实,但头发和衣服上也沾染了那股怪味。

“大人……您刚才用的是什么……暗器?”女卫心有余悸,她自认见多识广,但这等“臭”死人不偿命的武器,真是闻所未闻。

“呃……试验失败品,本想弄点刺激性的烟雾,结果……配比错了。”沈清欢尴尬地咳嗽一声,自己也觉得那味道实在“惨绝人寰”,“效果好像……有点过头了。回去得改改配方。”

何止是过头!“老仆”想起那三名杀气腾腾的刺客,被臭得直接丧失战斗力的模样,就忍不住想笑,但一笑又牵动胃部,赶紧忍住。这沈大人,弄出来的东西,真是……别出心裁,效果卓着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,快进去。”沈清欢定了定神,低声道。虽然暂时脱险,但对方连刺客都派出来了,显然是铁了心要她的命,或者至少是抓她。京城,越来越不安全了。野狼峪,恐怕也要加强戒备了。

就在沈清欢三人匆匆进入靖王别院后不久,几条街道外的暗巷里,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聚在一起,正是那群跟踪者和刺客。三名刺客已经摘了蒙面巾,脸色惨白,还在时不时干呕一下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——不是对刀剑的恐惧,而是对那种超越生理极限的恶臭的后怕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领头汉子脸色铁青,低声怒骂,“三个黑狱出来的‘黄字号’,竟然被……被一股臭气给放倒了?!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!”

一名刺客(代号“黄七”)扶着墙,虚弱地辩解:“头儿……那不是一般的臭……那是……呕……直击灵魂的臭……我现在看啥都想吐……”

另一名刺客(“黄九”)有气无力:“我宁愿挨一刀……也不想再闻那味道了……那女人……是夜香桶成精吗……”

领头汉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,但也心有余悸,那味道确实……终身难忘。他咬牙道:“别说这些没用的!人跟丢了,还折了面子,怎么向殿下交代?”

“那……那女人最后用的,到底是什么妖法?”一个跟踪者小声问,“又是彩烟又是奇臭……会不会真是……”

“闭嘴!”领头汉子喝止,但心里也直打鼓。沈清欢弄出蜂窝煤、新铁、巨响火器,已经够邪门了,现在还有这种“生化武器”……这女人,到底什么来路?

“先撤!回去如实禀报!加派人手,盯死靖王府和西山所有出口!我就不信,她永远不出来!”

一群人互相搀扶着,灰溜溜地消失在暗巷深处,只是每个人脸上,都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刚被一百个陈年茅厕洗礼过的、生无可恋的表情。

靖王府别院内,沈清欢泡在热水里,狠狠搓洗了三遍,才觉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淡了些。她心有余悸,也怒火中烧。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竟然动用淬毒刺客当街行凶!三皇子(她几乎可以肯定是他)这是狗急跳墙了?还是觉得自己必死,所以肆无忌惮?

这次是靠着“生化武器”和一点运气逃过一劫,下次呢?对方的手段只会更阴险,更毒辣。慈幼局的孩子,野狼峪的基地,还有她自己,都成了靶子。

“必须加快进度了……”沈清欢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衣服,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,“光有‘没良心炮’还不够,我需要更直接、更有效的自保和反击力量。火铳……必须尽快弄出来!还有,情报……不能总是被动挨打。靖王那边,必须给他施加压力了。”

她推开窗,望向皇宫方向。朝堂上的斗争,已经蔓延到街头的刀光剑影和生化臭气了。这场以江山为盘、技术作子的博弈,正变得越来越血腥,也越来越……味道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