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子和胖子猝不及防,被辣椒粉和刺激性粉末呛得涕泪横流,眼睛火辣辣地睁不开,脸上脖子上沾了痒痒粉的地方,更是奇痒难忍,两人顿时惨叫着扔了刀,双手乱抓乱挠,在原地又蹦又跳,活像两只被开水烫了的猴子。
沈清欢顾不得浑身湿透,也顾不得楚玉被摔得闷哼一声(似乎有醒转的迹象),连滚爬爬地爬起来,拽着楚玉就往芦苇丛里钻。胸前没了包袱,轻快不少,但拖着个半昏迷的人,速度也快不到哪去。
“跑了!那娘们跑了!快追!”瘦子一边疯狂挠脸打喷嚏,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。
“我的眼睛!我看不见了!痒死了!哎哟!”胖子更惨,不小心挠破了皮,疼得嗷嗷叫。
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独眼龙等人。
“废物!两个看一个都看不住!”独眼龙大骂,也顾不得嫌弃味道了,牵着那两条依旧不情不愿、但被主人强行拉扯的猎犬,带着剩下七八个人就追了过来。“分开追!堵住下游!她跑不远!”
沈清欢拖着楚玉,在及腰深的溪水和茂密的芦苇丛中艰难前行。楚玉被她这么一折腾,似乎恢复了些意识,眼皮动了动,但依旧无力。
“楚玉!楚玉!醒醒!能自己走吗?”沈清欢一边拼命往前趟水,一边在他耳边喊。
楚玉艰难地睁开眼,眼神涣散,但总算有了点神采。他认出了沈清欢,也看清了处境,虚弱地点点头,试图自己站起来,但腿脚发软,几乎全靠在沈清欢身上。
“坚持住!往那边林子里跑!”沈清欢架着他,朝着溪流对岸更密集的树林方向挪动。只要进了林子,借助树木遮挡,或许能周旋一下。
然而,两条腿还拖着个人,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狗。那两条猎犬虽然畏惧沈清欢身上残留的气味,不太敢扑咬,但追踪的本能让它们狂吠着,指明了沈清欢逃跑的方向。独眼龙等人很快追近,眼看就要形成合围。
“他娘的,还挺能跑!围住他们!”独眼龙狞笑着,带人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沈清欢心急如焚,眼看就要被堵在溪流和林子之间的滩涂上。她手边没有任何可用的武器,怀里那点“存货”刚才也全用光了。楚玉更是连站都站不稳。
难道真要栽在这群“野猪”手里?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被她半拖半抱着的楚玉,忽然极其微弱地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:“腰……腰囊……红色……弹丸……用力……扔远……”
沈清欢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伸手就往楚玉腰间摸去。果然,在他湿透的衣服下,摸到一个紧紧绑在腰间的皮质小囊。她也顾不得许多,扯开囊口,手指触到几颗圆溜溜、硬硬的小球。她掏出一颗,果然是一颗龙眼大小、通体暗红色的蜡丸。
“扔!”楚玉用尽力气说道,说完又昏了过去。
沈清欢来不及多想,眼看独眼龙等人已逼近到三丈之内,她捏紧那颗红色蜡丸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追兵最密集、也是上风向的位置,猛地掷了过去!同时大喊一声:“闭气!”
独眼龙等人只见沈清欢扔过来个小红丸子,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,蜡丸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他们前方几步远的地面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,蜡丸碎裂。没有火光,没有巨响。但下一刻,一股浓烈到极致的、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死鱼烂虾、陈年茅厕、腐肉恶臭等等世间一切糟糕气味的恐怖臭气,猛然爆发开来,瞬间笼罩了以落点为中心、方圆两三丈的区域!那臭气之浓烈,之霸道,之具有穿透力和杀伤力,简直超越了人类嗅觉的极限!
“呕——!!!”
“什么……呕……什么东西!臭……臭死老子了!”
“我的……呕……鼻子!眼睛!辣眼睛!”
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、瘦子、胖子等人首当其冲,被这股“生化毒气”兜头罩脸,瞬间涕泪横流,胃里翻江倒海,弯下腰拼命干呕,连刀都拿不稳了。后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,被随风飘散的臭气波及,也是恶心欲呕,头晕眼花,追击的阵型顿时大乱。那两条猎犬更是惨叫一声,掉头就跑,比来时快多了,任独眼龙怎么拉都拉不住。
沈清欢虽然在下风向,也闻到了一丝逸散过来的味道,顿时也觉得一阵反胃,赶紧屏住呼吸。心中对楚玉的“存货”惊为天人——这玩意儿,比她的“烟雾弹”、“防狼粉”狠多了!简直是“臭气弹”中的王者!
机不可失!沈清欢憋着气,架起楚玉,用尽吃奶的力气,连拖带拽,冲进了前方的密林之中,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之后。
“追……呕……追啊!”独眼龙一边吐得稀里哗啦,一边气急败坏地指着林子喊。但他自己都站不稳了,手下们更是东倒西歪,臭气熏天,哪还有力气追?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这味儿……呕……没个半天散不了……那娘们……太邪门了……”瘦子脸都吐绿了,刚才的痒还没好,现在又被臭气攻击,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。
独眼龙看着手下这群“残兵败将”,又闻着空气中经久不散的恐怖恶臭,再看看早已不见人影的林子,气得独眼发红,狠狠一脚踹在旁边还在干呕的胖子屁股上:“废物!一群废物!到手的肥羊跑了!还中了这么下三滥的招!给我……呕……给我搜山!等味儿散了,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臭娘们和小白脸找出来!”
然而,等他们吐得差不多了,臭味稍微散了些,再组织人手进林子搜寻时,哪里还有沈清欢和楚玉的影子?只有地上模糊的、很快消失在落叶和溪水边的痕迹。
“他娘的!晦气!”独眼龙骂骂咧咧,但心里也犯嘀咕。那女人看着狼狈,手段倒是诡异,那小白脸昏迷着还能掏出这种“臭弹”,看来不是简单人物。他眼珠转了转,对手下道:“先把兄弟们带回去洗洗,这身味儿……算了,回去禀报大当家,多派点人手,封住下山的路口,他们肯定还在山里!”
密林深处,沈清欢架着楚玉,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实在跑不动了,才瘫在一棵大树下,大口喘气。楚玉被她放靠在树干上,依旧昏迷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沈清欢自己也累得够呛,检查了一下胸前——还好,图纸包袱在楚玉背后塞得严实,没丢。她摸了摸楚玉的脉搏,还算有力,只是虚弱。又摸了摸他腰间那个皮囊,里面还有几颗不同颜色的蜡丸,不知道都是什么“惊喜”。
“楚公子啊楚公子,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‘好东西’?”沈清欢苦笑,不过这次多亏了他的“臭气弹”,不然真栽了。只是,这野猪岭的土匪看起来势力不小,肯定还在搜捕他们。这深山老林的,楚玉又昏迷不醒,怎么躲?怎么逃?
她抬头看了看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的“病美人”和怀里那包烫手的“技术宝藏”,只觉得前途一片“光明”——前有不明身份的杀手,后有蠢蠢欲动的山贼,怀里揣着前朝秘宝,身边跟着个身份成谜、身怀绝技(和奇葩道具)的病秧子。
这日子,可真“刺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