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,”楚玉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想进去看看,是吗?”
沈清欢转头看他:“你觉得呢?这洞寒气极重,或许对你体内寒毒有奇效,但风险也大。而且,里面情况不明。”
楚玉望着那幽深的洞口,感受着心口隐隐的悸动,沉默片刻,道:“我信先生。若先生觉得可行,楚玉愿一试。”
“少爷!这可使不得!”周大山急了,“这洞真进不得!太危险了!”
沈清欢没立刻回答,她在权衡利弊。最终,冒险精神和对“工鼎”记载中那特殊疗法的好奇心占了上风。“周伯,我们不深入,就在洞口附近看看。我需要确认一下里面的寒气性质和地质,或许能找到彻底治愈楚玉寒毒的关键。我们只在光线能及、确保能快速退回的地方探查,一旦有不对,立刻退出。您在外面接应我们,如何?”
周大山看看楚玉,又看看沈清欢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住,重重叹了口气:“那……那老汉陪你们进去!多少有个照应!”
“不行。”沈清欢摇头,“您不熟悉医术,进去反而危险。而且外面需要人守着,万一有什么野兽或者……别的什么人靠近,也有个报信的。您在外面,生一堆火,准备好干燥的衣物和热水,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出来,或者听到里面有不寻常的动静,您……您也别贸然进去,可以弄出些大动静,或者用烟熏试试。”
她安排得有条不紊,周大山虽然担心,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“那……少爷,沈先生,你们千万小心!一有不对,立刻出来!老汉就在这儿守着!”
沈清欢点头,从包袱里拿出之前准备的、用兽油简单浸泡过的布条(简陋的火把雏形),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火折子和药品。楚玉也将腰间的皮囊紧了紧,里面还有几颗“惊喜”。
两人对视一眼,深吸一口气(虽然吸进去的是寒气),弯腰钻进了那不断溢出森森寒气的“鬼哭洞”。
洞口狭窄,仅容一人躬身通过。一进去,温度骤降,仿佛一下子从盛夏跳进了寒冬。洞壁湿滑,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某种暗绿色的苔藓。那“呜呜”的风声更清晰了,从洞穴深处传来,经过曲折的洞壁反射,形成一种空洞、凄厉的回响,确实像鬼哭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沈清欢点燃了简易火把,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。洞内并非直上直下,而是向下倾斜延伸,通道时宽时窄,地上崎岖不平,布满了碎石和冰棱。寒气几乎无孔不入,即使穿着厚衣服,也冻得人牙齿打颤。楚玉脸色更白了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,他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寒毒与外界寒气的微妙互动。
走了约莫十几丈,通道变得开阔了些,形成一个不大的洞厅。火把的光芒在这里能照亮更大范围。沈清欢举着火把四处照看,只见洞壁上结满了晶莹的冰挂,地面也覆盖着厚厚的冰层。而在洞厅的角落,靠近一处不断渗出水滴、结满冰棱的石壁下,她看到了几株在冰霜中顽强生长的、晶莹剔透如冰雕玉琢般的小草,草叶狭长,呈半透明状,叶脉中仿佛有流光转动,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。
“寒髓草!”沈清欢眼睛一亮,图纸上记载的、生于极阴极寒之地、可做引导寒毒药引的稀有药材!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了!
她快步走过去,小心地摘下两株,用油纸包好,贴身收藏。就在这时,一直凝神感受的楚玉忽然闷哼一声,抬手捂住心口,脸上露出痛苦之色。
“楚玉!”沈清欢急忙扶住他。
“没……没事,”楚玉额上渗出冷汗,但眼神却有些奇异,“这寒气……似乎在引动我体内的……但很温和,不像以往发作时那般暴烈……”
沈清欢心中一动,难道这洞内寒气,真的能用来引导?她扶着楚玉在相对平坦的冰面上坐下,搭上他的脉搏,果然,他体内的寒毒似乎被外界寒气吸引,正在缓慢、但持续地从心脉深处被“牵引”出来,流向四肢百骸。虽然过程缓慢,且楚玉要承受寒意侵蚀的痛苦,但这似乎是一条可行的、化被动为主动的驱毒思路!
“看来我们来对了!”沈清欢有些兴奋,但随即冷静下来,“但这过程会很痛苦,而且需要配合针法和药物引导,不能任由寒气乱窜。我们得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洞厅深处,那“呜呜”的风声骤然变得尖锐起来,紧接着,一阵“窸窸窣窣”、仿佛无数细足爬过冰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迅速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涌来!
火把的光芒边缘,照见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——只见从洞穴更深处,黑压压地涌出一片拳头大小、通体雪白、长着无数细腿、口器狰狞的怪虫,它们似乎被火光和活人的气息吸引,正飞快地爬过冰面,潮水般向两人涌来!
“是……是冰蛛!快退出去!”楚玉脸色剧变,显然认得这东西。
沈清欢汗毛倒竖,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种玩意儿!她一把拉起楚玉,另一只手将火把猛地朝虫群最密集处掷去,希望能阻挡一下,同时转身就往洞口方向跑!
火把落在虫群中,烧得几只冰蛛“吱吱”作响,冒起白烟,但更多的冰蛛绕过火把,速度奇快地追来!它们爬过冰面悄无声息,只有那密集的“窸窣”声,在空旷的洞厅和诡异的“鬼哭”风声映衬下,格外恐怖!
“快!往洞口跑!”沈清欢几乎是拖着楚玉在跑。楚玉也强忍不适,拼命迈动脚步。身后,那片白色的虫潮越来越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