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阿婆家的骡车(2 / 2)

三人借着夜色掩护,绕到村子后头,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,来到村子边缘一处孤零零的土坯房前。房子很旧,篱笆墙也破破烂烂,但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光。

周大山上前,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。过了一会儿,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:“谁啊?”

“老刘,是我,大山。”周大山压低声音。

屋里沉默了一下,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、眼睛却还算清亮的老脸。老刘头看了看周大山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欢和楚玉,没多问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
屋里很简陋,一张土炕,一张破桌,几个木墩子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老刘头关好门,插上门闩,这才转身,看着周大山:“大山,这大晚上的,还带着生人,啥事?”

“老刘,信得过你,才来找你。”周大山拍拍老刘头的肩膀,简单介绍,“这两位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后生,路上遭了事,想在你这儿借住一两天,顺便打听点消息。”

老刘头打量了一下沈清欢和楚玉,目光在楚玉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下,点点头:“成。我这儿就一张炕,你们挤挤。我去隔壁柴房收拾一下,我睡那儿。”

“那怎么行,哪能让你睡柴房!”周大山忙道。

“没事,柴房暖和,我习惯了。”老刘头摆摆手,又对沈清欢和楚玉道,“你们坐,我去烧点热水,弄点吃的。”说着就转身去了旁边搭着的简陋灶间。

沈清欢和楚玉道了谢,在木墩上坐下。走了大半天路,又惊又累,此刻终于有个遮风挡雨的安稳地方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
很快,老刘头端来一瓦罐热水和几个杂面饼子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“没啥好东西,将就垫垫肚子。”

三人确实饿了,也顾不上客气,就着热水吃了起来。饼子很硬,咸菜很咸,但在这荒村寒夜里,已是难得的热食。

吃完东西,身上暖和了些,周大山才低声问:“老刘,最近村里,还有官道那边,有啥特别的事不?我们过来时,听说官道附近有狼群?”

老刘头端着碗热水,坐在炕沿上,闻言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!就今天下午的事,闹得人心惶惶。官道那边林子窜出来一大群狼,见人就追,好几拨行路的都被吓回来了。听说还伤了人,咬死了一头驴。里正已经报官了,可这大晚上的,官兵哪能那么快来?大伙儿现在都不敢靠近那边。”

果然有狼群。沈清欢和楚玉对视一眼。

“还有别的生人吗?比如……穿黑衣服的,看着不像好人的?”周大山又问。

“黑衣服的?”老刘头想了想,“前两天倒是来过几个,凶神恶煞的,在村里和附近打听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,说是家里跑了奴仆。给了几个铜板,但没人见过他们说的那两人,他们就往南边去了。怎么,你们……”

“没事,就随便问问。”周大山含糊过去,“那我们这两天就在你这儿歇歇,等狼群散了或者官兵来了清了道再走。放心,不白住。”说着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,塞给老刘头。

老刘头推辞不过,收了,又道:“你们安心住着,我这地方偏,平时没人来。吃的简陋,但管饱。就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就是村东头王寡妇家,昨天来了个远房表侄,看着油头粉面的,不像正经人,在村里到处打听事儿,还老往官道那边张望。你们要是出去,避着点那人。”

王寡妇的远房表侄?沈清欢心里一动,会不会是黑衣人的眼线?或者是野猪岭山贼的探子?

“知道了,多谢刘伯提醒。”周大山点头。

又说了几句闲话,老刘头去柴房收拾了,抱了床旧被子过来,自己真去柴房睡了。周大山坚持守夜,让沈清欢和楚玉睡炕。沈清欢也没矫情,和衣躺下,楚玉睡在另一头。虽然挤,但炕烧得暖和,比睡山洞强多了。

沈清欢累极,但脑子里还在转着狼群、黑衣人、王寡妇表侄这些事,还有江宁的“百工大会”。想着想着,眼皮越来越重,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,还有隐约的人声喧哗,似乎是从村子另一头传来的。

紧接着,他们这破屋子的门,被“砰砰砰”地敲响了,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在外面喊:“刘老头!刘老头!开门!快开门!出事了!”

是老刘头之前提到的那个王寡妇的声音!

沈清欢瞬间清醒,楚玉也睁开了眼,周大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,手按在了柴刀柄上。老刘头也从柴房那边快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疑惑和紧张,低声问:“谁啊?”

“是我!王翠花!快开门!你家有客人是吧?快让他们帮帮忙!我表侄……我表侄被狼叼走啦!”王寡妇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,不似作伪。

表侄被狼叼走了?屋里几人都是一愣。这又是什么情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