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毛也行啊!”沈清欢来了精神,反正也睡不着,学点防身术总没坏处,“银铃姑娘,不,银铃师父!请教我两手呗?比如……怎么撒药粉能让人睁不开眼?怎么踢灰能迷了对方视线?还有那个黑罐子砸人,有没有什么技巧?”
银铃被她的称呼逗乐了:“师父?我可没答应收你。不过嘛……”她看了看熟睡的楚玉,又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“教你两招实用的,倒也无妨。看好了,我只演示一遍,能记住多少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沈清欢立刻正襟危坐,竖起耳朵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第一招,‘石灰蒙眼,撩阴一脚’。”银铃从地上捡起一小撮尘土,权当石灰,“行走江湖,尤其是女子,难免遇到登徒子或不怀好意之人。身上常备一包石灰粉或辣椒粉,用油纸包好,藏在袖口或腰间。遇到危险,假装害怕,靠近对方,趁其不备,迅速掏出,照着脸撒!记住,要快、要准、要突然!对方下意识闭眼或揉眼时,膝盖提起,用尽全力,往他裤裆狠狠一顶!然后,别回头,拼命跑!”
银铃一边说,一边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演示:假装害怕后退,突然抬手“撒灰”,然后膝盖猛地向上一顶!动作干净利落,虽然慢,但那股子狠劲透了出来。
沈清欢看得下身一凉,下意识夹紧了腿。这招……够狠!也够实用!
“第二招,‘声东击西,攻其不备’。”银铃继续道,“如果你力气小,正面打不过,就要用脑子。比如,你可以突然指着对方身后大喊‘看!有飞碟!’或者‘你钱掉了!’对方只要一愣神,哪怕只有一瞬,你手里的簪子、剪刀、甚至是地上的板砖,就可以朝他脑袋、脖子、或者……还是裤裆,狠狠来一下!记住,动作要快,下手要狠,一击即走,绝不纠缠!”
沈清欢:“……” 飞碟是什么鬼?不过意思懂了。就是分散注意力,然后偷袭要害。确实很实用,尤其是对她这种没什么武力值的。
“第三招,‘假意顺从,伺机反杀’。”银铃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,“如果对方人多,或者你被制住,暂时无法逃脱。不要硬拼,先假意顺从,降低对方警惕。然后,找机会,比如对方靠近时,用头撞他鼻子!用牙咬他耳朵、脖子!用指甲抠他眼睛!踢他小腿迎面骨!攻击所有你能攻击到的脆弱部位!越是疼痛、越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越好!一旦得手,制造混乱,立刻逃!”
沈清欢听得毛骨悚然,但又觉得热血沸腾。这些招数,虽然阴损,但确实是在绝境中求生的法门。她以前看的武侠片里,大侠们都是光明正大地对决,哪会教这些?可现实是,她不是大侠,她只是个想活命的弱女子。
“当然,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。”银铃最后总结,“最好的保命方法,是远离危险,提前察觉,跑得快。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命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沈清欢深以为然,小鸡啄米般点头。
“来,你试试第一招。”银铃指了指睡得正香、还打呼噜的赵石,“就拿他当靶子,练习一下动作要领。记住,是练习,别真踢。”
沈清欢:“……” 这不好吧?赵石好歹是“自己人”。
“怕什么?他又不知道。就当练练手,熟悉一下动作。”银铃怂恿。
沈清欢犹豫了一下,觉得有理。她蹑手蹑脚走到赵石旁边,回想银铃的动作,深吸一口气,心里默念:假装害怕,靠近,撒灰,顶膝!
她慢慢抬起手,做了个“撒灰”的假动作,然后膝盖轻轻往上一提——位置有点偏,没对着“靶心”,倒像是要顶赵石肚子。
“位置不对!再往下!要快!要狠!”银铃在一旁低声指导。
沈清欢调整角度,又试了一次。这次动作快了点,膝盖抬起的瞬间,睡梦中的赵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嘟囔了一句,翻了个身,正好把屁股对着沈清欢。
沈清欢的膝盖,不偏不倚,轻轻顶在了赵石撅起的屁股上。
“噗——”银铃没忍住,笑出了声,虽然立刻捂住了嘴,但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沈清欢闹了个大红脸,赶紧收回腿。赵石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屁股,又睡过去了,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“致命打击”。
“动作太慢,力道太轻,位置不准。”银铃憋着笑,评价道,“不过第一次,勉强算你有个样子。记住感觉,多练练。对敌的时候,可不能这么温柔。”
沈清欢讪讪地退回楚玉身边,心里却把银铃教的几招反复默记。虽然有点羞耻,但确实有用。她甚至开始琢磨,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当“武器”。簪子?她没有,现在头发是用布条绑的。剪刀?也没有。板砖?屋里倒是有破砖头,但总不能随身带着吧?对了,她的“鬼工连星弩”虽然黑箭不多,但弩身是精铁的,砸人应该也挺疼吧?还有那羊皮纸地图,卷起来戳眼睛好像也行?
她越想越觉得,自己这个“技术宅”的思维,好像有点被银铃带歪了,开始往“就地取材,阴人至上”的路子上狂奔了……
这时,一直昏睡的楚玉,忽然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得没那么厉害,但人似乎清醒了一些,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楚玉!你醒了?”沈清欢大喜,连忙凑过去。
楚玉眼神有些茫然,看了看破旧的屋顶,又看了看围过来的沈清欢、银铃,以及被吵醒的周大山和迷迷糊糊的赵石李木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干涩:“这……是哪里?我……怎么了?”
“你生病了,烧得很厉害,现在在螺口镇的一个郎中家里。”沈清欢连忙解释,又端来温水,“先喝点水。”
楚玉就着沈清欢的手,喝了几口水,眼神渐渐清明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浑身无力。沈清欢扶着他靠在墙壁上。
“我们……怎么到的这里?其他人呢?陈三的人……”楚玉揉着发痛的额角,努力回忆。
沈清欢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从老鸹滩渡口遇到老疤,智取(吓唬)玉环,到螺口镇找到胡郎中,银铃如何“以德服人”(物理),让他们暂时在这里安顿。
楚玉听得一愣一愣的,尤其是听到沈清欢假扮官差吓唬老船公,还有银铃一句话把黑心郎中吓得跪地求饶时,苍白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和哭笑不得的神色。
“多亏了银铃姑娘,还有周伯、赵石李木他们。”沈清欢最后总结道。
楚玉看向银铃,目光复杂,最终低声道:“多谢姑娘再次相助。”
银铃摆摆手,没什么表示。
楚玉又看向沈清欢,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:“沈……沈姑娘,我的玉环……”
“在这里。”沈清欢连忙从怀里(其实是楚玉的锦囊里)拿出那枚碧绿温润的玉环,递给楚玉,“你昏迷时一直念叨,说这是钥匙,不能丢。我帮你拿回来了。”
楚玉接过玉环,紧紧握在手心,仿佛握住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,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。他看着玉环内侧那个复杂的徽记,眼神有些恍惚,又有些痛苦。
“楚玉,”沈清欢试探着问,“你之前说,栖霞山观澜别院是陷阱,真正的东西在江心洲锁龙潭水下,要用这玉环打开石匣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锁龙潭
楚玉身体微微一颤,握紧玉环,嘴唇抿紧,似乎在挣扎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此事……说来话长,牵扯极大,也……极为凶险。你们……本不该被卷进来。”
“我们现在已经在里面了。”沈清欢无奈道,“而且,陈三爷,还有那个‘阴司’,不会放过我们。多知道一点,或许还能多点防备。”
楚玉看着沈清欢坚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周围关切(赵石李木是茫然)的众人,最终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
“好,我告诉你们。”楚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“这一切,都要从一张不该出现的图纸,和一座被诅咒的地宫说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