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脸上也露出苦涩:“我知道那里凶险。但……别无选择。石匣必须取出。而且,祖父在手札中提到,那石室入口虽然隐蔽在水下,但并非绝地,他曾留有提示,如何避开最危险的暗流区域。只是……”他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子,又看了看沈清欢等人,眼中满是歉意,“此事本与诸位无关,却将你们卷入如此险境,楚玉……实在愧疚。”
沈清欢摆摆手: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。‘阴司’不会放过我们。帮你,也是帮我们自己。”她顿了顿,皱眉道,“问题是,就算我们知道锁龙潭下有石匣,有玉环钥匙,可怎么下去?谁下去?你这样子肯定不行。我们这里……”她看了看周大山(老胳膊老腿),赵石李木(晕船晕得七荤八素),银铃(重伤未愈),自己(旱鸭子一个)……
好像没人能胜任水下作业啊!而且还是在“锁着蛟龙”的恐怖水潭!
“我可以下水。”银铃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你?”沈清欢和楚玉都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我水性尚可。”银铃淡淡道,“‘阴司’训练杀手,水陆功夫都要涉猎。锁龙潭虽险,但既然有前人留下的提示,未必不能一试。总好过让这个病秧子或者你们这些旱鸭子去送死。”她看了一眼楚玉,又看了一眼沈清欢。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银铃打断沈清欢,“而且,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。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人选?或者,指望那个黑心郎中?”
沈清欢语塞。确实,银铃虽然受伤,但毕竟是练家子,身体素质比他们强多了。而且她看起来冷静果断,生存能力强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楚玉挣扎着要起身,被沈清欢按住了。
“你去添乱吗?”沈清欢没好气,“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病,把你知道的关于锁龙潭水下入口、避开暗流的提示,还有开石匣的具体方法,一五一十,清清楚楚地告诉银铃姑娘。这才是正经!”
楚玉被噎了一下,无奈地躺回去。
“事不宜迟。”银铃看向窗外,天色已蒙蒙亮,“白天目标太大,我们傍晚出发。楚公子,你现在就把你知道的一切,关于锁龙潭水下入口的位置、特征,如何避开暗流漩涡,石室和石匣的具体情况,还有玉环的使用方法,全部告诉我,越详细越好。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。”
楚玉点点头,强打精神,开始低声讲述。沈清欢也凑过去仔细听,周大山则机警地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。赵石李木虽然听得半懂不懂,但也知道事关重大,自觉地守在窗户边。
破屋里,低语声持续着,伴随着楚玉不时虚弱的咳嗽。油灯的光芒,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摇曳不定,仿佛预示着前路的未知与艰难。
然而,就在楚玉讲到关键处——如何通过玉环感应水下石门机括时,一直趴在门缝观望的周大山,突然脸色一变,猛地回过头,压低声音,急促道:
“嘘!别出声!外面……有动静!好几个人,朝这边来了!脚步声很轻,但……带着家伙!”
破屋里瞬间死寂!
沈清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!是谁?胡郎中?不可能,他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必要带这么多人。是陈三爷的人追来了?还是……“阴司”的其他杀手?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?是胡郎中走漏了风声,还是……他们一直在附近搜索?
银铃眼神一凛,瞬间从地上弹起(尽管牵动了伤口,眉头微蹙),动作轻盈得像只猫,悄无声息地闪到门后,侧耳倾听。楚玉也紧张地握紧了玉环。赵石李木下意识地抄起了手边的破板凳和烧火棍,虽然手在抖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止一人,听声音,已经进了前院,正朝着后院这间破屋而来!
“几个人?”银铃用口型问周大山。
周大山伸出四根手指,又指了指耳朵,示意自己听出来是四个,而且都刻意放轻了脚步,训练有素。
四个!还带着家伙!他们这边,能打的只有受伤的银铃,勉强算上周大山,赵石李木估计只能凑数,楚玉是病号,自己……沈清欢看了一眼自己细胳膊细腿,嗯,可以当啦啦队,或者……负责尖叫?
“准备。”银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她从袖中摸出两枚黑黝黝的、不起眼的小铁钉,眼神锐利如刀,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。
沈清欢也紧张地摸向藏在包袱里的“鬼工连星弩”,心脏砰砰狂跳。刚听了个惊心动魄的秘密,追兵就上门了?这运气也太“好”了吧!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然后,“吱呀”一声,破旧的木门,被缓缓推开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