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,偏殿。
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庄严肃穆,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和硫磺混合的怪味。
景泰帝朱祁钰,正披头散发地坐在一座巨大的丹炉前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神情癫狂,正死死地盯着炉火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”
自从他唯一的儿子朱见济夭折,皇后也相继离世后,朱祁钰的精神就彻底垮了。
他日夜担心,自己死后,皇位会再次回到那个被他囚禁在南宫的哥哥,朱祁镇手中。
这种恐惧,让他陷入了疯癫。
他开始沉迷于道士方术,妄图炼制出能让自己长生不老,或者能生出儿子的仙丹。
“皇位是我的……大明是我的……”
“谁也抢不走!”
“都是我的!全都是我的!”
他神经质地重复着,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曾经那个临危受命,力挽狂澜的明君,早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被权力和恐惧彻底吞噬,黑化堕落的疯子。
……
穿越过来的朱元璋、永乐帝朱棣、宣德帝朱瞻基到了。
他们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熏香和丹药混合的古怪味道,呛得人鼻子发痒。
“咳咳……这是什么鬼地方?”
朱棣皱着眉头,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。
朱瞻基则是担忧地看着四周,作为距离这个时代最近的皇帝,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而朱元璋,他的目光早已被大殿中央那个披头散发、身穿宽大道袍、正在盘膝打坐的人影给吸引了。
那人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嘴里念念有词,手里还拿着一串丹药,时不时就往嘴里塞一颗,神情癫狂,举止疯癫。
这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仪?
分明就是一个沉迷丹药的疯道士!
朱元璋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疼。
太疼了。
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他寄予厚望的子孙后代,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儿!
“逆子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宫殿之中。
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道人影,怒不可遏。
“朱祁钰!”
“给咱滚过来!”
朱祁钰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被这声暴喝吓得一个激灵,手里的丹药“哗啦”一下,滚落满地。
“谁?!”
“谁敢在朕的面前大呼小叫?!”
朱祁钰猛地回头,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怒气和一丝神经质的癫狂。
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张脸……
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宫廷画像中,被他从小拜到大的脸!
这不是……
这不是太祖高皇帝,朱元璋吗?!
“太……太祖高皇帝?”
朱祁钰的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怀疑自己是炼丹炼多了,出现了幻觉。
“您……您不是……驾崩了……好多年了吗?”
“放肆!”
朱元璋见他这副德行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朱元璋一个箭步冲上去,根本不给朱祁钰反应的机会,一巴掌就将他抽翻在地。
这一巴掌,势大力沉,直接把朱祁钰给打蒙了。
他捂着火辣辣的脸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疼……
是真的!
不是幻觉!
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,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