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朱见深。
他跑到大殿中央,看到地上那具被白布盖着的身体,小小的身子一僵。
随即“哇”的一声,哭得更凶了。
“爹!爹!”
他扑了过去,想要掀开白布,却被旁边的锦衣卫拦住了。
“让我看我爹!你们放开我!”
小小的孩子,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,哭声嘶哑,闻者伤心。
朱祁钰看着自己的侄子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朱元璋看着这个名义上的重孙,紧绷的脸庞,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让他过去。”
“儿子给老子送终,天经地义。”
锦衣卫松开了手。
朱见深立刻扑到尸体旁,小手颤抖着,却不敢再掀开那块白布。
他只是趴在旁边,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,压抑的哭声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“我要给爹爹守孝……”
他抬起头,红着眼睛,看着眼前这几个气势逼人的陌生人,怯生生地说道。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“准了。”
就在此时,一名年岁稍长的宫女,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过来。
她走到众人面前,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。
“奴婢万贞儿,拜见……拜见各位陛下,老祖宗。”
万贞儿?
朱元璋和朱棣的脑海里,同时闪过了时靖说过的话。
“万贞儿此女,不简单,在朱见深最落魄的时候,是她不离不弃,陪在身边。”
朱元璋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。
看上去年纪比朱见深大了不少,容貌也只能算清秀,但一双眼睛,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。
“你就是万贞儿?”朱元璋沉声问道。
“是,奴婢便是。”
“好。”朱元璋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这孩子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照顾好他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万贞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奴婢遵命!愿以性命担保,护殿下周全!”
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忠诚,在任何时候,都是最可贵的品质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殿内的景象。
“走吧。”
“这里的事情,到此为止了。”
一行人缓缓走出南宫,将身后的哭声与死亡,都关在了那座阴冷的宫殿里。
朱祁镇的死,虽然出人意料,却也从根本上,解决了“夺门之变”这个最大的隐患。
只是,这解决的方式,太过惨烈。
朱元璋走在最前面,背影依旧挺拔如山。
他对身旁的朱棣说道:“等瞻基回来,得把这事告诉他。”
“毕竟,是他儿子。”
朱棣的面容冷峻如冰。
“他会明白的。”
“为了大明的江山,一个不成器的儿子,算得了什么。”
奉天殿。
“老祖宗,陛下。”
一名内侍早已等候在殿外,看到三人身影,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“宣德爷和时国师,回来了!”
内侍的声音尖细而响亮。
“他们还带回来了汉王、赵王,以及……以及宣德朝的一万精锐大军!”
朱元璋的脚步一顿。
朱棣的脸色,则在瞬间阴沉了下去。
朱祁钰心中一惊,宣德爷?
那不是他大伯吗!还有汉王、赵王,那可是太宗皇帝的儿子,自己的叔爷辈!
这……这都回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