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靖每说一句，朱元璋的眼角就抽搐一下。
这些都是他最不愿提及的过往，是他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印记。
虽然是事实，但从别人口中，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，依旧让他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这……这叫英雄不问出处！”朱元璋嘴硬地辩解了一句，底气却明显不足。
时靖点点头，没反驳，继续说道。
“后世说您，登基之后，别的皇帝都在后宫养着三千佳丽。”
“您倒好，把后宫开垦出来，种上了一片菜地。”
“还亲自耕种，身体力行，告诉天下人要勤俭节约。”
这话一出，朱元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。
“哼！这有何不对？咱出身贫苦，知道粮食来之不易！难道要像那些亡国之君一样，骄奢淫逸吗？”
“这不叫奇葩，这叫节俭！是美德！”
朱棣趴在地上，心里疯狂点头。
对对对！父皇说得对！妹夫你快多说点这种好话！
然而，时靖的下一句话，直接让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“但是，后世也记载，您在位三十多年，前前后后，杀了将近……十六万人。”
朱棣倒吸一口凉气。
饶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父皇杀伐果断，但听到这个数字，还是心惊肉跳。
十六万！
那可不是十六万头猪，是十六万个人头啊！
朱元璋的老脸，瞬间涨得通红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杀人，是他干的。
杀得多，也是事实。
这事儿……没法洗。
他只能干咳两声，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视线，嘴里嘟囔着。
“那……那都是些乱臣贼子！不杀，何以安天下！”
时靖没有接话，而是顺势说到了下一位。
“陛下之后，继位的是朱允炆，年号建文。”
“后世说，建文皇帝，是个好人，但不是个好皇帝。”
“他削藩，操之过急，手段稚嫩，逼得各地藩王走投无路。”
“最终，被他的四叔……也就是燕王殿下，从南京城里赶了出去。”
时靖说着，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朱棣。
“从此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”
话音刚落，朱元璋猛地转头，看向了朱棣！
朱棣浑身一个激灵，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。
父皇，这跟我没关系啊！
是他自己没本事啊！
可这话，他打死也不敢说。
“然后，便是燕王殿下了。”时靖的目光转向了朱棣。
朱棣的心咯噔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后世称您为，明太宗，后改庙号为明成祖，永乐大帝。”
“后世评价，您……生于战火，兴于战火，是马上得天下的皇帝。”
“一生征战不休，五次亲征漠北，打得蒙古部落闻风丧胆，奠定了我大明北疆近百年的安稳。”
听到这里，朱棣的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一点。
这话中听！
这才是咱的功绩！
“但是……”
时靖的“但是”一出口，朱棣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后世也说您……杀性太重。”
“尤其是在靖难之后，因建文旧臣方孝孺一案。”
“您开了历史之先河，成了史书上记载的，唯一一个……诛杀‘十族’的皇帝。”
“诛十族？”
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惊呼出声。
“哪来的十族？”朱棣忍不住辩解道，“九族已经是极限了！”
时靖平静地解释道：“九族之外，加上他的门生故旧，凑成了第十族。”
朱棣彻底没话说了。
“除此之外，后世还说您……太固执。”
“六十多岁的高龄，本该颐养天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