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宏心中一惊,厉声喝道:“开门!快开城门!”
可城门之内,却毫无回应。
他定睛一看,才发现城门之下,竟聚集了大量的临朐百姓,他们奋力的推着城门,将城门死死关上,眼中满是对北魏军队的怨恨。
连日来,北魏军队在城中欺压百姓,早已引得民怨沸腾,如今见北魏军队战败,百姓便趁机哗变,断了他们的退路!
霎时间,城外的北魏士兵爆发出阵阵愤怒的喝骂与诅咒声,却根本无济于事,厚重的城门被百姓关上,根本无法打开。
拓跋宏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晋军,眼中满是不甘,他咬了咬牙,狠下心来再度厉声下令道:“撤!放弃临朐,回大魏!”
一声令下,残存的北魏士兵立即调转马头,朝着北疆的方向疯狂逃窜而去!
“将军!要不要追!”
朱龄石勒着马缰,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,这一仗打得太过酣畅,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将北魏铁骑打得丢盔弃甲,他从军多年,从未打过这般“富裕”的仗,只觉浑身的血都在烧,恨不能乘胜追击,将那些逃窜的胡骑斩尽杀绝!
刘钰骑在白马上,他目光凝望着远处烟尘中蜂拥逃窜的北魏骑兵,马蹄踏起的黄沙遮天蔽日,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沉凝,冷声道:“穷寇莫追,进城!”
“是!”朱龄石憨声应下,随即不解挠了挠后脑勺——打了这般大胜仗,将军怎的半分笑容都无?
城门前,刘敬轩策马向前,朗声道:“城内百姓听着!我等乃晋朝征北军,北魏胡族已被我军驱逐,还不快快打开城门!”
他话音未落,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:“快看!城墙上有人!”
众人抬眼望去,只见城墙之上,一道白衣身影卓然而立,手上持着一柄利剑,她素手一挥,便将那面飘摇的北魏黑旗斩落于地!
紧接着,她抬手将一面鲜红的晋军旗帜牢牢插上墙垛,声音清冽铿锵道:“征北儿郎们!临朐城,是我们的了!”
城下士兵看清那女子是谁,顿时欢呼起来!
“是孙军主!”
“对!是孙军主啊!”
“军主没死!太好了!”
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炸开,欢呼声直冲云霄,厮杀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。
檀道济望着城墙上那风华万千的女子,眼眶骤然一热,他连忙眨了眨眼,将那点湿意逼回。
原来她还活着!
刘敬轩更是兴奋的扬声喊着:“孙军主!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!我等将士又累又渴,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吧!”
“狄陵,开城门!”孙妙仪一声吩咐,城楼下的狄陵等人立刻应声,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“嘿!太好了!将军,快请进吧!”朱龄石摩拳擦掌,正要催马向前,却瞥见身侧的刘钰依旧巍然不动。
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城墙上的那道身影,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,朱龄石隐约见得,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,从他眼角悄然滑落,转瞬即逝。
他忙揉了揉眼睛,疑心是自己看花了,再看去时,刘钰已然沉下脸,再次下令:“进城!”
军队缓缓入城,青石铺就的道路两旁,挤满了临朐城的百姓。
他们身着破旧的衣衫,面黄肌瘦,看着这支与自己同着汉家衣冠的军队,压抑多日的悲戚再也忍不住,低低的呜咽声渐渐蔓延,到最后,竟是万人同哭,哭声震彻街巷。
征北军的将士们见此情景,亦心中酸涩。
看着百姓们瘦骨嶙峋的模样,看着他们眼中藏着的恐惧与希冀,不少汉子红了眼眶。
刘钰走在队伍前方,眼眸缓缓打量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