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搀扶到院门口时,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已经早已候在那里,黑色的车帘上绣着银色的狼纹,透着肃杀的贵气。
“尊贵的世子殿下,人已带到。”引路的管事躬身禀报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拓跋宏的目光落在孙妙仪身上,在看到那抹如火的红时,他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惊艳,快得像错觉,随即又被冰霜覆盖:“还不快上车!”
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膝行到孙妙仪脚边,脊背挺直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贵人请踩奴的背上车!”
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分明是汉人的样貌。
孙妙仪看着他卑微伏地的模样,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:“起来!我自己能上!”
少年吓得一哆嗦,慌忙爬起来,垂手站在一旁,头几乎埋到胸口。
孙妙仪咬着牙,扶着车辕想往上爬,可双腿软得不听使唤,刚抬起脚就踉跄了一下。
少年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托住她的腰,将她稳稳送进了车厢。
她刚上马车,就听见拓跋宏含着冷笑的声音:“既然做不了马凳,留着也无用,杀了吧。”
“是!”
侍从的应答声里没有丝毫犹豫,腰间的佩刀“噌”地一声抽出,砍向少年的脖颈。
“慢着!”
孙妙仪几乎是失声尖叫,她猛地转向拓跋宏,声音都在发颤,“不要杀他!我需要马凳!就让他做我的马凳好了!”
拓跋宏看着她第一次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刚刚,他哪只手碰了你?”
孙妙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迟疑着吐出两个字:“右手。”
“砍了他的右手。”拓跋宏的声音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是!”
“喀嚓——”
骨肉断裂的脆响和少年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,滚烫的血溅了一地!
少年捂着空荡荡的右腕,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,他抬起头,看向车厢里的孙妙仪,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恨。
孙妙仪倏然看向拓跋宏,眼神中带着止不住的惊怒!
“过来。”
拓跋宏睨着孙妙仪,眼底的漠然里裹着不加掩饰的威胁,“今夜宴席,你最好乖顺些,若是让我失了颜面,我心情不好,这些汉人奴隶……可就遭殃了。”
看着他眼中那抹视人命如草芥的寒意,她眉头紧蹙,然而当他不耐地再次看来时,她终究还是按捺下情绪,默不作声的走到他身侧坐下。
见她这般识趣,拓跋宏嘴角勾了勾,那是带着几分掌控的快意。
马车驶入北魏皇宫。
这里的建筑与建康的精致婉约截然不同,宫墙处处透着草原民族的粗犷大气,没有过多繁复的雕饰,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