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鲁宗之虽有些疑惑,但仍立刻执行。
行出约十几里地,在一处地势稍显开阔的岔道附近,他们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。
地上有明显的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,但奇怪的是,这些痕迹在某一处忽然变得整齐起来。
原本四散奔逃的踪迹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收束,变得集中有序,然后朝着西南方向迅速延伸而去。
孙妙仪看着那些突然变得规整的脚印车辙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是谁迅速整肃了这支溃军?
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,孙妙仪命令道:“传令全军,顺着他们的踪迹,给我追!”
“得令!”
近万名步骑混合的部队,立刻沿着桓谦残兵的行军路线急速追去。
一路追袭,孙妙仪越追越是心惊,对方行军速度极快,且路线明确,并非漫无目的的逃窜,更像是……早有预谋的转移!
一直追到日头西斜,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,前方探马终于飞驰回报:“报!前方发现敌军大队!他们正在列阵等候!”
果然,在前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边缘,一支规模依然可观的军队,正静静地陈列在那里。
此刻他们看到追兵出现,不但并未慌乱。
反而阵型从中分开,一员将领打马缓缓而出。
此人一身玄色宽袍,将身型遮的严严实实,却能看出他的身形颀长挺拔。
那人脸上覆着一张金属面具,连眼睛都隐在深色的护目之后。
他的目光在孙妙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,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那笑声低沉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。
“孙妙仪。”
他开口,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瓮声,却依旧能听出属于年轻男子的清朗的磁性尾音,“还想追我多久?”
这年轻的声音,绝非是桓谦所有。
而且,他竟认识她。
孙妙仪目光直视着他:“你等即便沿江西逃,又能去往何处?不如早早弃械归降,或可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面具人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仿佛听到了极其好笑的事情,“还是先想想你们自己的活路吧,刘钰那里可撑不了多久。”
孙妙仪眼眸渐沉。
他到底是谁?
不等她追问,那面具人已悠然朝她挥了挥手:“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他从容不迫地退入身后的军队之中。
开始有序后撤,很快便消失在山道之后。
眼见见敌人远走,鲁宗之策马来到她身边,不禁有些焦急道,“孙参将,还不进攻吗?他们虽列阵严整,但久战疲惫,又是败军,士气定然低落,末将愿率部冲锋,必能……”
孙妙仪却缓缓摇头,脸上异常冷静:“不,他们虽折损过半,但此刻指挥有序,绝非寻常溃军可比,我们不过万余人,对方尚有十万之众,正面强攻我们并无胜算。”
“是……”鲁宗之虽心有不甘,但也知孙妙仪判断有理,只得遵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