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侍从连忙重重咳嗽几声,左右张望,压低声音道:“公子慎言!这里可不是平城!”
“怕什么?”
那被称为“公子”的少年正是拓跋宏,他啪的打开扇子,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“这破地方,有谁认识本公子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怡然自得地端起摊主刚送上来的混沌,准备喝口热汤暖暖胃。
然而,汤还没喝到嘴里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,整个人便猛地一僵!
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一个身影——那张脸,拓跋宏就是化成灰也认得!
孙妙仪!
拓跋宏立刻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,低声咒骂了一句:“还真遇到了……”
眼看孙妙仪越走越近,拓跋宏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开溜。
“哎!这位公子!您还没给钱呢!”
然而馄饨摊老板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,生怕他吃白食不给钱。
拓跋宏只想快点脱身,他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看也不看就塞到老板手里:“不用找了!”
“嘿!还有这好事?”
老板掂了掂沉甸甸的银子,顿时眉开眼笑,松开了手,“多谢公子!您慢走啊!”
拓跋宏挣脱束缚,刚要拔腿就跑,忽然,又有一只手,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他以为是老板又来找事,顿时怒火中烧,猛地转身便斥道:“还有什么事?!小爷不是给你钱了吗?!找打是不是?!”
然而,当他看清搭着自己肩膀的人时,所有怒气便瞬间冻结!
只见孙妙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,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可眸底却是一片冷冽的锐光。
“哟,拓跋公子,”
她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真巧啊,不在平城享受你的荣华富贵,怎么跑到我们徐州来了?”
拓跋宏反应极快,二话不说便将手中那把泥金折扇猛地朝孙妙仪面门掷去,同时脚下发力,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!
几个漂亮的腾挪起落,便已窜出数丈远,混入清晨逐渐增多的人流中。
孙妙仪侧头避过飞来的扇子,看着拓跋宏狼狈逃窜的背影,冷哼一声,手一挥:“追!”
她身后几名一直混在人群中的护卫立刻现身,如同猎豹般朝着拓跋宏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街头追逐,在徐州的街巷间展开。
拓跋宏仗着对地形的一知半解和不错的轻功,左冲右突,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。
但孙妙仪的人显然更熟悉此地,咬得极紧。
终于,拓跋宏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眼看退路已绝,他咬咬牙,目光扫过旁边一户人家的高墙,足尖在墙壁上连点数下,身形拔地而起,轻盈地翻入了院内。
几乎是前后脚,孙妙仪也紧随而至,毫不迟疑地跟着翻身而入。
院内景象出乎意料。
并非寻常人家,反而布置得极为清雅幽静。
假山玲珑,池水清澈,几丛修竹掩映着一条碎石小径,通向一座独立的书房,檐角挂着铜铃,在晨风中发出细微的清响,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。
但此刻的孙妙仪无心欣赏。
她目光迅速锁定那间房门紧闭的书房,手中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之上。
“拓跋宏,你逃不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