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兔肉的油脂香气仍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,胃囊被扎实的蛋白质和脂肪填充带来的满足感真实而温暖。但林默的目光,却更多地停留在那剩下的大半只兔肉上。在热带高温高湿的环境下,即使经过烟熏,这些肉也无法保存太久。细菌和霉菌会毫不犹豫地夺走他拼着心理代价换来的成果。
他需要一种更强效的防腐手段。他想到了文明世界最古老、最有效的保存方法之一——盐渍。盐能通过渗透作用抽干食物内部的水分,抑制微生物的生长,极大地延长保质期,甚至能改变风味。
但在这座孤岛上,盐,这种最基本的调味品和防腐剂,却成了奢侈品。他之前依靠偶然发现的盐肤木获取了少量的盐味,到这只够他勉强用于日常调味,远远不够用于腌制。他需要稳定、量产的盐的来源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无边无际的、在阳光下闪烁着粼光的海洋。那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、取之不尽的盐矿。问题在于如何提取。
他回忆着曾见过的海边晒盐场:大片大片的浅池,引入海水,依靠日光和风力蒸发水分,最终析出白色的盐晶。
原理简单,实践却需要合适的条件和设计。
他沿着海岸线行走,寻找理想的地点:需要地势平坦且略高于高潮线,避免被浪潮冲毁,日照充足,最好能避开强风带走宝贵的水分。虽然风能加速蒸发,但也可能带来污染。最终,他在距离营地东侧几百米外,找到了一小片位于岩石环抱中的沙地洼地,面积不大,约几个平方米,但基本符合要求。
首先,他需要将这片洼地围起来,形成规则的浅池。他用黑曜石斧砍来一些粗细适中的树枝,削尖一端,用力插入沙地中,围成他想要的方形区域边界。然后,他用石斧和双手,挖掘周围的沙土,堆砌在树枝内侧,形成矮矮的、尽可能密实的土堤。这项工作耗费了他大半天时间,左肩的旧伤再次发出沉闷的抗议。
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,沙土本身会渗水,他需要一种防水层。他想到了之前处理野兔时剥下的那张兔皮,以及更早时候收集晾干的一些大型树叶和一块残破的、厚实的树皮。兔皮面积太小,他需要更有效的材料。
他灵光一闪,想起了那次洪水后发现的、高度腐烂的动物尸体。虽然过程令人不适,但他强忍着,用长木棍翻找,最终从一堆残骸中剥离出一张相对完整、虽然破损但面积颇大的、不知名动物的兽皮。它已经被自然过程初步鞣制,质地坚韧,防水性应该远胜于新鲜皮子。
他将这张来之不易的兽皮仔细清洗、拉伸,然后小心翼翼地铺在已经平整好的盐田底部和四壁,尽可能覆盖每一寸沙土。边缘用石块和木楔紧紧压住,防止脱落或移位。一个简陋但功能性的、铺着防水兽皮的浅坑盐田就此建成。
然后,是引水。他在盐田朝向大海的一侧,挖了一条细细的引水渠。在涨潮时,海水会顺着引水渠缓缓流入他的盐田浅坑中。他需要控制水量,使坑内海水的深度保持在一个较浅的水平,以最大化蒸发面积。
做完这一切,他已浑身汗湿,沙土和盐渍黏在身上,十分难受。但他看着那一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小小盐田,心中充满期待。
接下来,就是交给太阳和时间了。
日晒结晶的过程远非一蹴而就。他每天都会前来查看数次。海水在烈日下缓慢蒸发,水位逐渐下降,坑边开始出现白色的盐渍圈。兽皮防水层效果不错,渗漏极其缓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