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蚂蝗(2 / 2)

他心急如焚,不断添加更细的柴薪,俯下身拼命吹气,任由烟雾呛得他咳嗽流泪。

终于,一小簇脆弱的火苗挣扎着诞生了。他立刻拿起一根稍粗的、一端燃烧着的树枝,做成一个简陋的、摇晃不定的火把。

没有犹豫的时间。他咬紧牙关,将火把那跳动的火焰,猛地凑向自己腿上一处蚂蟥最密集的区域!

嗤——

一阵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响起,伴随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怪异臭味。几条吸饱血的蚂蟥瞬间受热收缩,从皮肤上脱落下来,蜷缩成一小团掉落在地,还在微微抽搐。皮肤上传来的灼痛感,此刻竟带着一种解脱的快意。

他如同一个陷入疯狂的烙刑师,将火把依次凑近双腿。火焰灼烧着蚂蟥,也无情地灼烧着他自己的皮肤。每一次声,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、尖锐的疼痛和皮肉焦糊的气味。

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,混合着被烟雾呛出的泪水,模糊了他唯一的视线。他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,强迫自己继续这自残般的驱虫仪式。

一条,又一条......蚂蟥在火焰的威胁下纷纷蜷缩脱落,但过程缓慢而痛苦。

火把不稳定,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距离,既要烫掉蚂蟥,又不敢过度烧伤自己,但这根本不可能完全做到。

小腿和前臂多处皮肤被灼伤,泛起红肿和水泡,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反复灼烧而破皮溃烂,渗出组织液和少量血液,与蚂蟥留下的血迹混在一起,一片狼藉。

当最后几条蚂蟥被处理掉时,他的双腿和手臂已是惨不忍睹。

原本还算完好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吸盘伤口,如同被恶毒的皮疹覆盖。

而更严重的是那些被火把直接灼伤的地方,红肿、水泡、溃烂交织在一起,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、持续不断的剧痛,甚至比蚂蟥吸附时的瘙痒更加难以忍受。

地上,散落着数十条烧焦蜷缩或依旧在微微蠕动的蚂蟥尸体,像一场微型屠杀后的战场。

林默瘫软在地,背靠着冰冷的树干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火把早已熄灭,只剩下缕缕青烟。

他颤抖着取出水罐,小心地清洗伤口。清水刺激着溃烂的皮肤,带来新一轮的刺痛。他又拿出那包珍贵的草药粉,哆嗦着撒在几处最严重的灼伤和仍在渗血的蚂蟥口器伤口上。药粉带来的轻微清凉感,几乎是唯一的慰藉。

处理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。被迫在这危机四伏的雨林深处停留了太久。他强撑着站起来,每一步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处,疼痛钻心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惨烈的双腿,一种深刻的、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挥之不去。

这些阴险的吸血鬼,不像野兽那样正面攻击,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,几乎击垮他的心理防线。而他自己,不得不用火焰这种最原始也最痛苦的方式来自救,留下了满身新的创伤。

他重新背起行囊,步伐因疼痛而变得蹒跚、扭曲。每一次迈步,溃烂的皮肤与粗糙的皮裤摩擦,都带来新的痛苦提醒。这比他刻制岩壁图腾时要痛苦得多。那些刻痕虽然费力,但至少是创造性的;而这些伤口,纯粹是毁灭性的。

绿色的迷宫依旧无边无际。而他才刚刚踏入,便已伤痕累累。

那地底的金属声,似乎彻底消失了。或许是被雨林的声音掩盖,或许是他的听觉已被自身的痛苦和耳鸣所充斥。

此刻,他唯一的念头是:找到一处相对干燥、可以稍作休整的地方,否则,这些溃烂的伤口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,很快就会要了他的命。

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处理伤口、恢复体力的地方,在这片绿色地狱中开辟出一小块生存空间。

前方的幽暗,似乎更加浓重了。每一片树叶后面都可能隐藏着新的威胁,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孕育着致命的危险。但他别无选择,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