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灰白光线取代了星辰,冰冷而真实。林默在礁石平台上醒来,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,尤其是左腿,经过一夜的静止,伤口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篝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,被晨风吹拂着,偶尔露出
他挣扎着坐起,第一时间检查腿上的止血带和包扎。鹿皮条已经被血浸透板结,但好在没有新鲜的大规模渗血。
饥饿和干渴如同两只贪婪的蛆虫,继续啃噬着他的内脏。昨晚那尾鱼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。他看向一旁剩下的鱼骨和内脏,强忍着恶心,将一些较小的鱼骨碾碎,混合着一点点残存的鱼肉碎末,吞了下去。
他必须尽快行动,若是困在这礁石平台上,只有死路一条。
晨间的寒意和海风的湿气正不断带走他宝贵的体温。没有火,不仅仅是无法取暖和烤制食物,更意味着无法消毒、无法给予心理上的安全感。
火折子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火星,而他储备的优质火绒也已经在昨天的落海和后续使用中消耗殆尽。平台上有一些被风吹上来的干枯海草和零星鸟羽,他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,作为引火物。
平台上的浮木大多潮湿,他只能挑选那些看起来最干爽的细小枝条。这是一个耗时而痛苦的过程,他拖着伤腿,在冰冷的礁石上艰难移动,每一次弯腰都伴随着腿部的剧痛和眩晕。
终于,他凑齐了一小堆勉强可用的燃料。他跪在地上,用身体挡住风,开始尝试钻木取火。这是他掌握得最熟练、但也最耗费体力的技能。
他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朽木作为钻板,又用黑曜石小刀削尖一根硬木棍作为钻杆。双手合十,快速搓动木棍,将其顶端抵在钻板的凹槽里。
摩擦,持续不断的摩擦。汗水很快从他的额头渗出,顺着他脏污的脸颊滑落。手臂的肌肉因持续用力而燃烧、颤抖。
昨天的过度消耗让这个平时需要全力以赴的过程变得更加艰难。钻板冒起一丝微弱的青烟,但很快又被海风吹散。他咬紧牙关,加快速度,不顾一切地压榨着所剩无几的体力。
烟越来越浓,他小心地吹气,将准备好的干海草绒凑近。
一点微弱的火星闪烁了一下,旋即熄灭。
他再次疯狂地搓动钻杆。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。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喘息。又一次青烟升起,又一次火星闪现,又一次……熄灭。
海风的湿度、燃料的不理想、体力的严重透支,以及可能因为受伤而变得不稳的手部动作,让这项生存基础技能变得异常艰难。
尝试了数次,每一次都功亏一篑。绝望开始像冰冷的潮水般慢慢淹没他。没有火,一切都会加速崩溃。
他瘫坐在地,剧烈地咳嗽着,看着那堆毫无生气的引火物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没有火,如何对抗无处不在的腐败和寒冷?
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个从沉船里捞起的破烂木箱。里面的工具大部分是废铁,那几枚铜钉是最大的收获。
等等……
他的视线定格在箱子角落的一团污秽不堪、黑乎乎的东西上。之前他的注意力全在金属上,忽略了它。那是什么?像是某种织物,包裹着什么东西。
他伸手将其掏了出来,很沉!外面是一层腐烂的、粘附着贝壳和锈迹的厚油布。他小心翼翼地用黑曜石刀割开已经脆化的缝合线。
油布里面,又是一层软木屑填充物。拨开木屑,一件物品在晨光中露出了它的真容。
那是一截短粗的黄铜圆筒,一头封闭,另一头镶嵌着一片……玻璃?圆筒表面同样布满铜绿和腐蚀痕迹,但整体结构完好。那玻璃片似乎也还完整,只是蒙着一层白色的水垢和模糊的划痕。
这是……什么?某种仪器?望远镜的一部分?
他摆弄着这个沉重的黄铜件,试图理解它的用途。他眯起眼睛,透过那模糊的玻璃片看向远处。视野扭曲而模糊,什么也看不清。
忽然,一道微弱的晨光恰好以某个角度照射在玻璃片上。一道细小却异常明亮的光斑,瞬间投射在旁边的礁石上,形成一个刺眼的小点。
林默猛地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