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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语言隔阂(2 / 2)

当目光触及那可怕的伤口时,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和痛苦!

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

“M… M… O… Oso …”

他急促地、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个音节,声音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,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,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。

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指向自己那条废腿。

“M… O…”

林墨死死记住这两个音节,看着男人指向腿部的痛苦表情。

是“痛”!或者更具体地说,是“腿痛”!

“M”代表痛,“O”代表腿?或者反过来?

这几乎是他们之间唯一能够勉强确认的沟通桥梁!

一个词是“水”,另一个词是“腿/痛”。

男人的情绪似乎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沟通的彻底失败而濒临崩溃。

他绝望地看着林墨,又看看自己那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腿,身体因恐惧和剧痛而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窒息般的声音。

他用唯一能动的左手,死死抓住身下的干草,指节捏得发白。

林墨看着男人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深渊,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
语言不通,像一道无形的、深不见底的鸿沟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
他无法解释即将要做的事情,无法安慰,甚至无法获得对方最基本的理解和同意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
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!坏疽不会等待!他必须行动!

他拿起一片打磨过的、边缘相对光滑的厚玻璃片,在男人眼前晃了晃,然后指向他那条可怕的伤腿,脸上努力做出一个“切割”的手势。

同时,他用尽可能低沉、缓慢的语调,重复着刚刚确认的那个词:“M… O… M…”

试图传达“处理伤口,减轻痛苦”的意思。

男人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在篝火下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玻璃,又顺着林墨的手势看向自己的腿。

他似乎瞬间明白了林墨的意图!

眼中那巨大的恐惧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!

他猛地摇头,身体拼命地向后缩,尽管这动作牵扯到伤口,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和抽搐。

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、不成调的尖叫:

“Ez! Ez! Ez! Oso ! Hil!”

“Hil?”

林墨捕捉到了这个新的、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词。

是“死”?还是“不要”?

男人剧烈的挣扎让林墨无法靠近。

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强迫进行?

以男人现在的状态,剧烈的挣扎很可能导致手术彻底失败,甚至当场死亡!

林墨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自制麻醉剂的小陶罐上。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。

他拿起陶罐,拔掉塞子,一股浓烈的、苦涩中带着奇异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
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点粘稠的褐色液体,送到男人鼻端。

男人被这气味刺激得微微一怔,挣扎的动作稍有停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。

林墨再次指向男人的伤腿,做出“切割”的手势,然后指了指陶罐,又做出一个“安静”、“睡觉”的手势。

他无法用语言解释麻醉,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:用了这个,就不那么痛了。

男人的目光在陶罐、玻璃片和林墨的脸上来回移动,眼中的恐惧和痛苦如同沸腾的岩浆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胸膛起伏不定。

几秒钟的死寂对峙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石屋外,狂风暴雨的咆哮如同背景的轰鸣。

终于,男人眼中的激烈挣扎缓缓平息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绝望后的、死灰般的认命。

他不再看林墨,也不再看那条腿,只是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,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,将残存的生命完全交托给了这个陌生的、语言不通的施救者。

一滴浑浊的泪,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。

林墨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。

那滴泪,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。
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用一个小木勺,舀取了比平时用于镇痛多出数倍的麻醉剂。

他捏开男人紧咬的牙关,小心地将粘稠苦涩的液体灌了进去。

男人喉结滚动,艰难地吞咽着。

接下来,就是等待药效发作的煎熬时刻。

林墨守在一旁,用煮沸冷却的盐水,开始仔细地、一遍遍地冲洗男人腿上的伤口,尽量冲掉那些看得见的泥沙和腐烂组织。

每一次触碰,都引来男人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压抑的闷哼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石屋外的风暴依旧肆虐,石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。

篝火的光芒映照着林墨紧绷的侧脸和男人灰败的容颜。

终于,男人急促而痛苦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,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,身体也不再因林墨的清洗而剧烈抽搐。

麻醉剂的强力麻痹效果开始显现。

林墨拿起那片打磨光滑的厚玻璃片,在篝火上来回灼烧了片刻,算是他能做到的极限“消毒”。

冰冷的玻璃边缘,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如同一个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,目光沉凝如铁,右手稳稳地握住了“手术刀”,对准了那条腿上坏死与健康组织之间那道模糊而残酷的分界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