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消散，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。
林枫睁开眼，入目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。
天空是淡淡的青灰色，细密的雪花从天际飘落，晶莹剔透，仿佛永远不会停歇。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，山峰直插云霄，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、飞檐斗拱。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意，但这寒意并不刺骨，反而带着一种清冽纯净的气息，让人心神澄澈。
“玄明天，玄冰剑宗所在的天域。”慕容雪轻声道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，“我曾在这里修炼三年。这里终年飘雪，但并非普通冰雪，而是‘玄冰灵气’凝结而成，对修炼冰属性功法和剑道的修士大有裨益。”
韩立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波动，赞叹道：“好浓郁的天地灵气，比小清虚天还要高出三成。而且法则更加完整，难怪这里金仙遍地走。”
铁战缩了缩脖子，他修炼的是星辰战体，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，对这种极寒环境有些不适应。但他好歹是天仙修士，真元运转之下，寒意便被隔绝在外。
“那位就是玄冰剑宗的山门？”林枫指向远方一座最高的雪峰。
雪峰半山腰，一座高达百丈的冰晶牌楼巍然矗立，牌楼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玄冰匾额，上书四个银钩铁画的大字——玄冰剑宗。字迹凌厉如剑，隐约散发出刺骨的剑意。
“是。”慕容雪点头，“我已经传讯给师尊，她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剑光从玄冰剑宗山门内飞出，转瞬便至四人面前。
剑光收敛，露出一名身穿淡蓝长裙、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。她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，容颜清丽，气质冷冽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冰剑意，修为赫然是天仙巅峰。
“慕容师姐！”女子看到慕容雪，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，“真的是你！我还以为传讯是假的呢！”
“清霜师妹。”慕容雪嘴角也浮现淡淡的笑意，显然与这位师妹关系不错，“许久不见。”
“三年多了！”名为清霜的女子快步上前，拉住慕容雪的手，眼中满是欢喜，“师姐你飞升后，宗主时常提起你，说你剑道天赋卓绝，将来必成大器。前些日子收到你的传讯，宗主高兴得一整天都在笑！”
慕容雪轻声道：“我也很想念师尊和诸位师姐妹。”
清霜这才注意到慕容雪身后的三人，目光扫过林枫、韩立、铁战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这三位是……”
“我的道侣，林枫。以及我的两位好友，韩立、铁战。”慕容雪介绍道，“他们都是清虚仙院的弟子。”
道侣。
清霜明显愣了一下，她看看慕容雪，又看看林枫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既有好奇，又有审视，还有一丝淡淡的……不服气？
“林公子能得师姐青睐，想必修为不凡。”清霜微微欠身，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试探。
林枫拱手还礼：“清霜仙子过奖，在下只是初入金仙。”
初入金仙。
清霜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虽然天仙巅峰，距离金仙只差一步，但这一步卡了她整整三十年，至今没有突破的迹象。而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子，已经是金仙了？
而且，能被慕容师姐选为道侣，恐怕不止是修为的问题。
清霜收起心中那些复杂的念头，正色道：“宗主吩咐，慕容师姐和诸位贵客一到，立刻请入宗门。请随我来。”
她转身，御剑而起，化作一道淡蓝流光，朝玄冰剑宗山门飞去。
林枫四人紧随其后。
穿过冰晶牌楼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玄冰剑宗的内部，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宏伟。无数冰雕玉砌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，错落有致，在雪光映照下晶莹剔透，恍如仙境。随处可见持剑而行的弟子，有的在演武场切磋，有的在冰崖边悟剑，剑意纵横，寒光闪烁。
“好浓郁的剑道氛围。”韩立感叹。
铁战挠头：“这里的人个个都会剑法？俺只会用斧子，会不会格格不入？”
林枫没有言语，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，整座玄冰剑宗都笼罩在一股极其强大的剑意之中。那剑意古老而深邃，并非某一位强者留下，而是历经无数代剑修传承、沉淀、积累，最终凝聚成这片天地的法则。
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剑道，进步速度会是外界数倍。
难怪慕容雪能这么快达到天仙巅峰。
清霜带着四人穿过重重殿宇，最终来到一座独立的山峰前。
这座山峰比周围的雪峰都要高出一截，峰顶被削平，建有一座简朴的冰殿。冰殿没有过多的装饰，只有一株千年冰梅树，以及树下盘膝而坐的一道白色身影。
“宗主，慕容师姐到了。”清霜躬身行礼，然后悄然退下。
白色身影缓缓睁开眼。
那是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，瞳孔深处仿佛凝结着万载玄冰，却又透着温和与慈爱。她看上去只有三十许，容颜绝美，气质出尘，但那股无形的威严，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玄冰剑宗宗主，冰寒仙子。
大罗金仙（仙君）！
林枫心中一凛。
这位冰寒仙子，比云扬子还要深不可测。她的修为，恐怕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极高境界，甚至可能是大罗后期。
“雪儿。”冰寒仙子开口，声音如同冰裂，清脆而柔和，“三年不见，你已是金仙。很好，没有辜负为师期望。”
慕容雪跪下，恭敬叩首：“弟子拜见师尊。三年未能侍奉师尊左右，请师尊恕罪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冰寒仙子抬手，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慕容雪扶起，“你的事，为师已知晓。天哭深渊，斩幽剑尊传承，对抗终焉教团…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枫身上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你就是林枫？”
林枫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：“晚辈林枫，见过冰寒前辈。”
冰寒仙子静静看着他，沉默良久。
那股审视的目光，如同实质的剑意，从林枫身上扫过。不是攻击，而是探查。林枫感觉自己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，从修为、根基、道种，到神魂、肉身、法则感悟……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施展混沌敛息术。
因为冰寒仙子是慕容雪的师尊，是真心关心慕容雪的人。对这样的人，不需要隐瞒。
“混沌道种……斩幽剑印残痕……还有一股老夫留下的气息……”冰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云扬子那个老家伙，倒是舍得。”
林枫一怔：“前辈认识云扬子导师？”
“认识？”冰寒仙子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，“何止认识。八十万年前，我和他，是同门。”
八十万年前！
同门！
林枫心中剧震。
冰寒仙子和云扬子，竟然是同一时代的人物！那她的真实年龄……至少也是八十万岁以上！
但转念一想，云扬子是大罗金仙，冰寒仙子也是大罗金仙，活了八十万年，确实不稀奇。
“前辈……也是混沌天庭的遗存？”林枫试探着问。
冰寒仙子没有回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过去的事，不提也罢。你只需知道，云扬子选了你，我……暂且认可。”
她看向慕容雪，语气变得温和：“雪儿，你带他们去‘玄冰阁’住下。那处上古剑修洞府，三日后开启，届时为师会亲自带你们前往。”
“多谢师尊。”慕容雪再次行礼。
冰寒仙子挥挥手，示意他们退下。
四人退出冰殿，清霜依旧在外面等候。
“师姐，我带你们去玄冰阁。”清霜道。
一行人沿着山道下行。
铁战忍不住问：“清霜仙子，那处上古剑修洞府是什么来头？很厉害吗？”
清霜看了他一眼，倒也没有隐瞒：“那是三个月前，宗主在玄冰剑宗后山万丈冰渊深处发现的。洞府主人自称‘寒渊剑主’，据说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剑道大能，修为至少是大罗金仙。”
“洞府外有极其强大的禁制，宗主亲自出手，也花了半个月才打开一个缺口。根据洞府内残留的信息，寒渊剑主留下了一门剑道传承和一件宝物，据说与‘混沌天庭’有些关联。”
与混沌天庭有关！
林枫和慕容雪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。
他们此行玄明天，本就是为寻找机缘。没想到刚来，就遇到了这种级别的洞府。
“不过……”清霜话锋一转，“洞府虽然有缘者得之，但玄明天可不止我们玄冰剑宗一家势力。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，三天后，太虚剑宗、万剑阁、甚至天剑宗的弟子，都会派人来。”
“天剑宗？”慕容雪眉头微皱。
“嗯。”清霜点头，“天剑宗一向自诩玄明天第一剑道宗门，宗主天剑仙君更是大罗金仙后期的绝世强者。他们听说寒渊剑主的洞府出现，立刻派人来交涉，要求共同探索，理由是‘寒渊剑主乃上古剑道先贤，其传承应为玄明天所有剑修共有’。”
清霜冷笑一声：“说白了，就是仗着实力强，想分一杯羹。”
林枫若有所思：“所以，三日后，这处洞府的探索，会演变成一场多方势力的竞争？”
“正是。”清霜看了林枫一眼，眼中多了几分认可，“宗主的意思是，我们玄冰剑宗作为发现者，理应有优先权。但天剑宗势大，也不好公然撕破脸。所以……只能各凭本事了。”
各凭本事。
林枫明白冰寒仙子的用意了。
大罗金仙不方便下场争夺，那么就要看各自宗门弟子的实力。谁能从洞府中获得传承和宝物，各凭机缘，各凭实力。
“玄冰剑宗这边，除了雪儿，还有谁参加？”林枫问。
清霜道：“宗主钦点了慕容师姐，还有我，以及另外两位金仙初期的长老。现在加上你们三位……应该可以组成一支八人队伍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林枫：“林公子，你们愿意帮忙吗？”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向慕容雪。
慕容雪轻声道：“寒渊剑主的洞府既然与混沌天庭有关，对我们很重要。况且……玄冰剑宗是我的师门，于情于理，都应该出力。”
林枫点头：“好。那我们参加。”
清霜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：“多谢林公子。有慕容师姐和你这两位金仙相助，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。”
她又看向韩立和铁战：“这两位道友虽然只是天仙，但听师姐说，你们各有擅长。届时或许有其他任务需要劳烦。”
韩立抱拳：“定当尽力。”
铁战咧嘴笑道：“打架的事，包在俺身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