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灾过后,死寂笼罩着这片被蹂躏的戈壁。巨大的深坑如同大地的伤疤,空气中弥漫着沙尘与雷霆残留的焦灼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古老死寂之意,源自林枫尚未完全收敛的寂灭星宫。
独狼、虫老等人看着盘膝调息的林枫,眼神复杂难明。方才那撑开寂灭领域,硬抗天灾的身影,已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。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元婴修士能做到的,甚至许多化神修士面对如此天灾,也唯有陨落一途。
“他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影刺忍不住低声问向自己的兄弟。
影杀缓缓摇头,阴影下的目光同样充满忌惮与探究:“不知。但绝非我等可以揣度。此行,或许比想象中更……刺激。”
虫老则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,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:“寂灭意境……老夫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元婴期触摸到这种层次的力量。此子若不夭折,他日必是搅动风云的人物。”
独狼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长刀,但那紧握刀柄微微发白的手指,显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他本是桀骜不驯之辈,此刻却对那看似虚弱的青衫青年,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月瑶静静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林枫身上,带着一丝好奇,一丝感激,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思索。她取出一个白玉小瓶,倒出一枚散发着清冽月华、龙眼大小的丹药,走到林枫身边。
“青玄队长,这枚‘月华凝神丹’对恢复神魂有奇效,请服下吧。”她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清冷,多了些许柔和。
林枫睁开眼,看到那枚丹药上流转的纯净月华之力,心中微动,确认无毒后,也不矫情,接过服下:“多谢月瑶姑娘。”
丹药入腹,化作一股清凉浩瀚的药力,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识海与疲惫的神魂,效果比他之前服用的任何丹药都要好上数倍。月神宫出品,果然不凡。
“是我该谢你。”月瑶轻声道,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景象,“若非队长力挽狂澜,我等皆已葬身于此。”
林枫摇了摇头,没有多言,继续闭目炼化药力。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,在这危机四伏的葬神沙漠边缘,虚弱就意味着死亡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林枫长身而起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,眼眸开阖间,混沌之意内敛,更显深邃。
“驼车已毁,此地不宜久留。碎石营地还有多远?”他看向月瑶。
月瑶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辨认了一下方向,指向西北方:“据此约三百里。若全速赶路,明日正午前应可抵达。”
三百里……以众人的脚程,不算远。但失去了驼车的防护,在这戈壁与沙漠交界处徒步穿行,危险系数大增。
“那就出发。”林枫没有丝毫犹豫,“独狼道友,麻烦你在前探路。虫老,注意周围毒物与环境。影杀影刺,侧翼警戒。月瑶姑娘,跟紧我。”
指令清晰明确,众人并无异议。经历了生死与共,这支临时小队的凝聚力无形中增强了许多。
一行人当即展开身法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一路上,满目疮痍。天灾的破坏力惊人,许多地方的地貌都被彻底改变,甚至出现了一些深不见底的地缝,从中冒出带着硫磺味的黑烟。他们也遇到了几波被天灾惊扰、狂暴异常的沙漠妖兽,但在小队默契的配合下,都有惊无险地解决了。
林枫在战斗中,有意无意地尝试调动寂灭星宫的力量。他发现,融入了一丝寂灭道则的混沌真元,在攻击时带着一种诡异的“湮灭”特性,能更快地瓦解对手的防御和生机,对付这些皮糙肉厚的沙兽效果极佳。但他不敢多用,寂灭之力太过霸道,反噬也强,以他目前的修为,尚不能完全驾驭。
途中,林枫也一直在暗中观察月瑶。此女修为虽只是元婴巅峰,但身法灵动,出手时带着纯净的月华之力,品阶极高,显然传承不凡。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,目光时常扫过一些特殊的地形,比如古老的风化岩柱、干涸的河床底部等。
“她到底在找什么?真的只是去碎石营地吗?”林枫心中疑虑渐生。
傍晚时分,众人找到一处背靠巨大红色砂岩的避风处休整。连续赶路加上战斗,消耗都不小。
月瑶再次取出那个罗盘法器,对着夕阳的方向仔细比对,眉头微蹙,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
“月瑶姑娘,可是发现了什么?”林枫走到她身边问道。
月瑶犹豫了一下,指着远处一片在夕阳下呈现出暗红色的、如同迷宫般的风蚀地貌区域,低声道:“根据记载,那片‘赤色迷城’深处,应该有一处上古祭坛的遗迹。我……我需要去那里确认一件事。”
上古祭坛?林枫心中一动。葬神沙漠传闻是上古神魔战场,遗留一些遗迹并不奇怪。
“那祭坛与你此行目的有关?”
月瑶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神色有些复杂:“算是吧。但那祭坛本身也隐藏着一些秘密,关于这片沙漠的……起源。”
关于沙漠起源的秘密?林枫来了兴趣。他修炼混沌之道,对天地本源、世界起源之类的事情格外敏感。
“既然如此,我们便去一探。”林枫做出决定。护送任务本就是将月瑶安全送到碎石营地,途中顺路探索一番,并无不可。而且,他隐隐觉得,那祭坛或许与他刚领悟的寂灭星宫有所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