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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雾锁幽魂,石阶诡影(2 / 2)

林枫松开手,两尊石像守卫后退一步,与其他石像重新列阵。八对银芒“注视”着林枫,似乎在重新评估。

良久,那意念再次响起,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:“混沌……古老的力量……与星辰并非敌对……准予通行。”

顿了顿,它补充道:“然,圣地深处,封印松动,秽物躁动。汝等既来,或为机缘,或为劫数。好自为之。”

话音落下,八尊石像守卫同时后退,重新化作八道银光,没入地面裂缝之中。平台上的重力禁制和星辰纹路的光芒也逐渐黯淡,最终恢复原状。只有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依旧静静地敞开着。

众人松了一口气。

“这些守卫……似乎还保留着一定的灵智和判断力。”星宇收枪,心有余悸,“若非林兄展示混沌之力,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。”

林枫点点头:“它们感应到混沌之力与星辰之力并非对立,反而有包容演化之能,这才放行。看来遗族先人对力量本质的认识很深,并非一味排外。”

青木散人检查了一下青禾和中年男子的状态,松了口气:“还好,只是被气势所慑,无碍。我们快进去吧,耽搁久了,恐生变故。”

一行人快步走向岩壁下的洞口。

洞口高约三丈,宽两丈,内部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。靠近洞口,能感觉到一股更加精纯浓郁的星辰之力从中散发出来,但同时,也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、令人不安的阴冷邪气。

林枫率先踏入洞口。

洞内并非天然洞穴,而是人工开凿的甬道。甬道两侧的岩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——是“月荧石”,一种能吸收微弱光线并长期发光的灵石。在月荧石的照耀下,甬道内的景象清晰可见。

甬道笔直向下延伸,坡度平缓。墙壁上雕刻着大量的壁画和古老文字。壁画的内容,大多与星辰有关:浩瀚星空、星座运行、祭祀星辰的仪式、以及与星辰巨兽或异族战斗的场景。那些文字扭曲如星轨,正是星陨遗族独有的“星纹”。

阿星不由自主地被壁画吸引,一边走一边仰头观看,口中喃喃念着一些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音节——那是血脉深处对星纹的本能认知。

青木散人也在仔细辨认壁画和星纹,试图解读其中的信息。

“这些壁画……记载了星陨遗族的部分历史。”青木散人指着一幅巨大的壁画,“看,这里描绘的是他们居住的‘星原大陆’,大陆上空有七颗永不坠落的‘祖星’,提供着无穷的星辰之力。他们修建了宏伟的‘观星台’和‘祭星坛’,与星辰沟通,获得力量与知识。”

“这一幅……是战争。”星宇沉声道。壁画上,星空破碎,巨大的星辰战舰与狰狞的、笼罩在黑影中的怪物厮杀,星辰遗族的战士前赴后继,血染星空。“他们的敌人……似乎是一种能够吞噬星光、污染星辰的邪恶存在。”

继续向前,壁画的内容变得悲壮。星原大陆崩裂,祖星暗淡坠落,无数遗族子民在灾难中消亡。残存的族人,在长老们的带领下,乘坐最后的星舟,逃离破碎的家园,在无尽的星空中流浪。

最后几幅壁画,刻在甬道的尽头。残存的遗族找到了一处适宜生存的“新生之地”(很可能就是现在的中域),并在一处隐秘的山谷(幽魂谷)中,修建了最后的祭坛和避难所。但壁画也显示,他们并非独自到来——一道被重重锁链和星辰符文封印的、扭曲的阴影,也一同被带到了这里。

“果然……”林枫看着那幅封印阴影的壁画,“他们将那个被镇压的凶物,也带到了这里。或许,正是为了看守和最终净化它。”

甬道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扇厚重的、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的大门。大门紧闭,表面布满了星辰纹路和复杂的机括。在大门正中央,有一个凹槽,凹槽的形状,与阿星手中布片上的星图轮廓,一模一样。

“需要星图钥匙。”青木散人道。

阿星走上前,有些紧张地将手中的布片,对准凹槽按了上去。

严丝合缝。

布片上的星图银光大放,与大门上的纹路产生共鸣。整扇大门微微震动,表面的星辰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、亮起。紧接着,一阵低沉的、仿佛齿轮转动的轰隆声从门后传来。

厚重的金属大门,缓缓向内打开。

门后,并非想象中的洞穴或大厅,而是一片……星空?

不,不是真正的星空。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,穹顶高达数百丈,被一种奇特的法术模拟出深邃的夜空景象,无数“星辰”(很可能是镶嵌的发光宝石或阵法投影)在其间闪烁,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。七颗特别明亮、排列成勺状的“星辰”(模拟的祖星)悬挂在穹顶中央,洒下清冷的辉光。

地面则是一片平整的、由白玉般的石材铺就的广场,广场尽头,是一座巍峨、古朴、通体由某种青色星辰石砌成的巨型祭坛。祭坛呈金字塔状,共分九层,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和祭祀图案。祭坛顶端,隐约可见一个环形的平台,平台上似乎矗立着什么。

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而神圣的星辰之力,空气清新,丝毫没有外界的阴煞之气。这里,仿佛是一个被完美保存下来的、星陨遗族最后的神圣净土。

然而,在这神圣的景象中,却存在着不和谐的“污点”。

只见祭坛周围,白玉广场的某些区域,覆盖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苔藓状物质。这些“血苔”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黑红色雾气,与空间中纯净的星辰之力冲突、侵蚀,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。在祭坛基座的几个方向,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、闪烁着暗淡星光的符文石碑,显然原本是某种封印或结界的一部分,如今已被破坏。

更引人注目的是,在祭坛前方不远处,躺着几具尸体。

尸体穿着两种不同的服饰。一种是与之前鬼面人手下类似的黑色劲装,胸口绣着幽冥火焰纹章——是幽冥宗的人。另一种,则是天机阁星辰殿的制式长袍。

这些尸体死状凄惨,有的像是被巨力撕碎,有的浑身焦黑仿佛被雷击,有的则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。从他们倒地的姿势和周围战斗的痕迹看,这两伙人似乎在此发生过冲突,然后又共同遭遇了某种可怕的袭击。

“他们果然先一步进来了!”墨衡警惕地环顾四周,“但看来遇到了大麻烦。”

林枫的目光越过尸体,落在祭坛顶端。在他的混沌之眼视野中,祭坛顶端环形平台的中心,悬浮着一团不断旋转、散发着柔和银光与古老沧桑气息的光球。光球内部,隐约可见一枚复杂到极致、仿佛蕴含了宇宙至理的立体符文缓缓转动——那应该就是星陨遗族的核心传承,或者说,是“源初星核”的一部分显化。

但同时,他也看到了祭坛基座下方,那被血苔覆盖、符文破碎最严重的地方,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、充满了混乱、疯狂与毁灭欲望的黑暗波动。那股波动被祭坛的星辰之力压制着,却如同被困的凶兽,在不断冲撞着束缚它的牢笼。

阿星手中的布片,此刻已彻底融入了大门,化为点点星光消散。但她本人,却仿佛被祭坛顶端的光球吸引,眼神迷离,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。

“阿星!”沐瑶急忙拉住她。

阿星恍然回神,指着祭坛顶端,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迷茫:“那里……有声音在叫我……很熟悉……很温暖……但又……有点悲伤……”

青木散人面色凝重:“传承核心果然还在。但这里的封印破损比预想的严重。那些血苔和黑气,应该就是被镇压之物泄露出来的力量所化。幽冥宗和天机阁的人,恐怕是触动了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,引发了反噬。”

林枫感知着空间中两股力量的对抗,沉声道:“祭坛的星辰之力虽然依旧强大,但已是无源之水,全靠历代积累维持。而被镇压之物的力量,却在不断侵蚀、渗透。此消彼长,封印崩溃只是时间问题。我们必须尽快取得传承,然后……处理这个隐患。”

“如何处理?”云芷问道,“连星陨遗族全盛时期都只能封印的存在,我们能应付吗?”

“事在人为。”林枫看向祭坛,“至少,要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。走吧,靠近祭坛,但务必小心。这里的危险,恐怕不止那些血苔。”

一行人谨慎地踏上白玉广场,朝着祭坛走去。

广场极为空旷,脚步声回荡在巨大的空间内,显得格外清晰。四周那些模拟星辰的光芒柔和洒落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当他们走到距离祭坛还有百丈左右时,异变再生!

广场地面那些暗红色的血苔,突然剧烈蠕动起来,如同活物般朝着众人脚下飞速蔓延!同时,血苔中升腾起更加浓郁的黑红色雾气,雾气凝聚,化作数十道扭曲的、没有固定形态的影子,发出无声的尖啸,扑向众人!

这些影子没有实质,却能直接攻击神魂,散发出的怨毒、疯狂、嗜血的意念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个人的识海!

“是怨念残魂!被那凶物力量污染而成的秽灵!”青木散人大喝,藤杖重重顿地,一圈柔和的绿色光晕扩散开来,带着盎然生机,暂时抵挡住怨念的冲击。

墨衡迅速布下几面阵旗,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,将众人笼罩。云芷铜镜高悬,镜光扫过,那些雾气影子被照到,发出嗤嗤声响,动作稍缓。

星宇长枪挥舞,星辰之力化作道道枪芒,将靠近的影子绞碎。慕容雪剑光如网,冰寒剑气冻结一片区域,减缓影子的速度。

石岳三人背靠背,刀光连成一片,护住受伤的青禾和昏迷者。

林枫没有立刻出手,他的目光紧盯着祭坛基座的方向。在那里,血苔最为密集,黑红色雾气几乎凝成实质,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。漩涡深处,一双冰冷、暴虐、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猩红眼眸,缓缓睁开,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。

低沉的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,通过精神波动,直接震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!

“血……肉……灵魂……更多……更多!!!”

轰!

祭坛基座处,血苔猛然炸开,一道完全由黑红色雾气凝结而成的、高达十丈的恐怖身影,拔地而起!那身影依稀有着人形,但头生双角,背生骨刺,浑身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能量,散发出堪比炼虚中期的恐怖威压!

被镇压的存在,其一部分力量,已经突破了封印,在此显化!

“擅扰沉眠者……死!”

恐怖身影挥动由雾气凝聚的巨爪,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,隔空朝着众人狠狠拍下!巨爪未至,那滔天的凶煞之气和灵魂冲击,已让除林枫外的所有人脸色发白,神魂摇曳!

林枫眼中混沌之色一闪,一步踏出,已挡在众人前方。

他右拳握紧,混沌之气疯狂汇聚,拳锋之上,仿佛有一片微型混沌宇宙在生灭轮回。

面对那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爪,林枫毫不畏惧,一拳轰出!

“混沌——开天!”

拳出,混沌色光芒暴涨,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灰色光柱,逆冲而上,与那黑红色巨爪狠狠撞在一起!

无声的轰鸣在灵魂层面炸响!

黑红与混沌,两股截然相反、都蕴含着恐怖伟力的能量,在祭坛前的白玉广场上空,轰然对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