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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 龙吟残笛,湖影杀机(1 / 2)

深青色石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,缓缓洞开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一股远比门外浓郁精纯、混合着水灵气息与淡淡檀木清香的古老气息,如同尘封万载的酒窖被突然打开,扑面而来。那气息中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、却直透神魂的奇异韵律,仿佛有看不见的琴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,发出无声的鸣响。

林枫、星宇、苏璎珞三人俱是精神一振,体内灵力似乎都随之活跃了几分。

“小心些,我先探路。”林枫当先一步,侧身闪入门缝。混沌之气护住周身,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殿内扫去。

映入眼帘的,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堂,而是一个比外厅略小、却更加精致的圆形石殿。石殿高约十丈,穹顶呈完美的半球形,其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、散发着柔和蓝白光芒的明珠,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倒扣在头顶。光芒洒落,照亮整个大殿。

大殿中央,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水池,池水并非外面的蓝白色灵液,而是清澈见底,水底铺满了五光十色的温润卵石。水池正中,矗立着一尊高约两丈的雕像。

那是一位身穿宽大古袍、长发披散、面容清矍的老者雕像。老者盘膝而坐,膝上横放着一支长约四尺、通体碧绿、雕琢着龙形纹路的玉笛。雕像栩栩如生,尤其是老者那双微闭的眼眸和轻抚玉笛的手指,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音律至理,即便只是雕像,也给人一种高山仰止、道韵天成的感觉。雕像的材质非石非玉,似金似木,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。

水池周围,呈环形摆放着九个蒲团,蒲团由某种淡金色的灵草编织而成,虽历经漫长岁月,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灵光。每个蒲团前,还各有一个小巧的玉质香炉和一张矮几。

大殿四壁光滑如镜,同样铭刻着无数细密复杂的音律符文和波浪纹路,这些符文此刻正随着空气中那无形的韵律而微微明灭,仿佛整座大殿就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共鸣腔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老者雕像的右侧后方,有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台。石台之上,静静地悬浮着两件物品。

一件,是一截约一尺长、通体深蓝、隐隐有龙影游动的断裂玉笛,笛身布满细密的裂纹,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和悠远道韵,与空气中那无形韵律的源头隐隐相合。

另一件,则是一卷色泽暗黄、以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,卷轴用一根淡金色的丝线系着,静静躺在断裂玉笛旁边。

“沧海龙吟笛残件!”苏璎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截断裂玉笛,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涟漪。她快步上前,但在距离白玉石台三尺处,又谨慎地停下脚步,仔细观察。

林枫和星宇也走进大殿,打量四周。殿内并无其他通道,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宝物陈设,异常简洁,仿佛就是为了中央这尊雕像和那两件物品而存在的。

“此地应当就是聆音阁最核心的‘共鸣殿’,是当年玄天宗音律一脉的先贤大能静修、悟道、乃至与天地音律共鸣之所。”苏璎珞轻声道,目光从残笛移向那尊老者雕像,眼中露出敬重之色,“这位,很可能就是当年执掌聆音阁、甚至可能是炼制或执掌完整‘沧海龙吟笛’的前辈。”

她对着雕像郑重地行了一个古礼。林枫和星宇也微微躬身,以示对前辈的尊重。

“仙子,那卷轴是?”星宇看向另一件物品。

苏璎珞摇摇头:“不知。但能与龙吟笛残件并列放置,定非凡物。或许是相关曲谱,或许是这位前辈的修炼心得,又或许是其他重要记载。”她转头看向林枫,“林道友,按照约定,除龙吟笛残件外,殿内其他宝物,由二位先行挑选。这卷轴,你们可要?”
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白玉石台前,仔细感应。石台周围并无明显的阵法禁制波动,但空气中那无形的韵律,在此处最为清晰。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向那卷轴。

就在神识触及卷轴的刹那——

嗡!

整座大殿四壁和穹顶的音律符文骤然同时亮起!一股宏大、浩瀚、仿佛来自远古海洋深处的意念,伴随着磅礴的音律道韵,轰然降临!并非攻击,而是一种“共鸣”与“审视”!

林枫仿佛瞬间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上,头顶是璀璨星空,脚下是深不可测的海洋。潮起潮落,风吟海啸,星辰运转,天地间一切有规律的声音、震动、韵律,都化作无数清晰可辨的“道纹”,在他眼前、心中流淌、共鸣!

他体内的混沌之气,竟也不由自主地随之微微波动,仿佛要融入这天地音律的大合唱中。尤其是那混沌源核,似乎对这股蕴含天地至理的声音韵律产生了某种微妙的“兴趣”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
这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一息,便倏然消失。大殿恢复原状,符文光芒黯淡下去。

但林枫、星宇和苏璎珞三人都清楚感觉到了那股宏大意志的存在和退去。

“是这位前辈残留的意念,或者说是这座共鸣殿本身的‘灵’?”苏璎珞若有所思,“它似乎在‘检测’接触者的资质,或者……是否与音律之道有缘?”

林枫深吸一口气,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,虽然短暂,却让他对“韵律”、“波动”、“共鸣”这些概念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。混沌包容万象,音律亦是天地大道的一种显化,或许对他完善混沌之道也有所裨益。

他看向那卷轴,又看了看苏璎珞:“苏仙子,你天音阁专精音律,此卷轴或许对你价值更大。我虽对音律有些兴趣,但并非主修。不若仙子取走卷轴,龙吟笛残件旁的香炉或蒲团,我取一两件作为纪念即可。”

他指的是一开始就注意到的,雕像前方水池边的一个蒲团和一个小巧的紫玉香炉。蒲团和香炉虽也灵光内蕴,显然是古物,但比起那明显不凡的卷轴和残笛,价值应该稍逊。

苏璎珞闻言,看向林枫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和欣赏。她没想到林枫会如此大方,将明显可能记载重要传承的卷轴让出。她沉吟片刻,摇头道:“约定便是约定。既然林道友认为卷轴对我更有用,那我便取卷轴。但作为交换……”她取下腰间一块巴掌大小、温润剔透的蓝色玉佩,递给林枫,“这是我天音阁的‘潮音佩’,持之可在一定程度上宁心静神,抵御神魂攻击,亦是我阁客卿信物。他日林道友若有音律方面的疑问,或需天音阁相助,可凭此佩来寻我。”

这交换很公道,甚至可以说是苏璎珞额外示好。那潮音佩一看就非凡品,客卿身份更是隐形的助力。

林枫也不矫情,接过玉佩:“多谢仙子。”

苏璎珞这才小心地上前,先是再次对雕像行礼,然后才伸出玉手,轻轻拿起那卷暗黄兽皮卷轴。卷轴入手温凉,质地柔韧异常。她并未当场打开,而是郑重地收入储物法宝。

接着,她又走向那截深蓝色断裂玉笛。这一次,她神色更加肃穆,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。她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蕴含着精纯水灵力和音律波动的精血,滴落在残笛之上。

精血迅速被残笛吸收。残笛上的裂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能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、苍凉而悠远的龙吟之音!虽然微弱残缺,但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威压和道韵,让林枫和星宇都为之动容。

苏璎珞脸上露出欣慰之色,小心翼翼地将残笛捧起,仔细检查后,才珍而重之地收起。

两件最重要的物品取走,殿内那股无形的韵律似乎减弱了一丝,但并未消失,依旧在缓缓流转。

林枫则走到水池边,拿起了那个淡金色的蒲团和那个紫玉小香炉。蒲团入手轻若无物,却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和安神清香,坐在其上修炼,定能事半功倍,不易被心魔所扰。紫玉香炉造型古朴,炉身刻有云水纹,入手微沉,炉内还残留着些许淡金色的香灰,嗅之令人神清气爽,显然是上等的凝神香料所燃尽。

星宇则在林枫示意下,取了另一个蒲团和一个小巧的玉磬(摆放在另一个蒲团前的矮几上),玉磬轻轻一敲,声音清脆悠长,蕴含奇特的净化之力。

三人分配完毕,又将大殿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再无其他暗格或宝物。那些镶嵌在穹顶的明珠虽然也是灵物,但似乎是维持大殿阵法和照明所用,强行取下恐有不妥。

就在他们准备离开,研究一下是否有其他出口或者返回原路时——

轰隆隆——!!!

整个潮音峰,猛地剧烈一震!

不,不仅仅是潮音峰!连同他们所在的共鸣殿,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!穹顶的明珠光芒乱颤,四壁符文明灭不定,灰尘簌簌落下。

殿外,传来沉闷到极点的、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,以及……哗啦啦的、仿佛亿万钧湖水被疯狂搅动的恐怖声响!

“怎么回事?!”星宇握紧银枪,看向殿外通道方向,脸色凝重。

林枫心中警兆狂鸣,一股冰寒刺骨、仿佛被洪荒巨兽锁定的危机感,如同毒蛇般爬上脊背!

“是外面!灵湖的方向!”苏璎珞也瞬间色变,她怀中的碧绿古琴自动发出低鸣,似乎在预警。

三人毫不犹豫,冲出共鸣殿,沿着来时的通道,向外厅疾驰!

越往外,那震动和声响就越发恐怖。当三人冲回之前与幽魂母战斗的外厅时,甚至能感觉到整座山体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碎石不断从洞顶崩落。

他们冲到外厅连接外部通道的入口,向外望去——

眼前的景象,让见多识广的三人,也瞬间头皮发麻,倒吸一口凉气!

只见潮音峰外,那原本平静如镜、蓝光莹莹的玄天灵湖,此刻已彻底沸腾!

无尽的蓝白色湖水疯狂激荡,掀起数百丈高的恐怖巨浪!巨浪拍打着倒悬的九座山峰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湖面之上,浓郁的水灵气暴走,形成无数狂暴的龙卷和水龙,肆意咆哮。

而在这片沸腾光海的中央,靠近潮音峰“山顶”(倒悬底部)的水域,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,正缓缓从深不见底的湖中升起!

首先探出水面的,是两根粗壮如山岳、长达千丈、覆盖着深蓝色厚重鳞甲的弧形巨角!巨角如同两座陡峭的山峰,上面缠绕着粗大的、闪烁着符文的锁链虚影(似乎已是断裂状态),散发着古老、蛮荒、冰冷的气息。

紧接着,巨角之后,一颗堪比小型山峰的狰狞头颅,破水而出!

那头颅形似传说中的巨龙,却更加凶戾。覆盖脸部的鳞片呈现出暗蓝色,边缘锋利如刀。一双巨大的眼眸,如同两轮悬浮在深海的幽蓝冷月,冰冷、无情、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欲望,正死死地盯着潮音峰,更准确地说,是盯着林枫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!

头颅之下,是修长而布满骨刺的脖颈,同样覆盖着厚重的蓝鳞,正带动着更为庞大的身躯缓缓上浮。

仅仅是探出水面的部分,就已经遮蔽了相当大的湖面,投下的阴影将潮音峰底部区域完全笼罩!其散发出的威压,如同实质的海啸,冲击着潮音峰的山体,激起护山阵法的本能抵抗,银色的阵纹在山体表面疯狂闪烁、明灭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?!”星宇声音干涩,握枪的手心满是汗水。从那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远超化神,甚至远超之前遇到的耀阳神君!那是一种接近、甚至可能达到合体期的、源自上古蛮荒的恐怖威压!

“玄天灵湖的守护者?还是……被封印在此地的上古凶兽?”苏璎珞脸色苍白,怀中古琴的嗡鸣声愈发急促。她精通音律,对气息感应尤为敏锐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怪物冰冷目光中蕴含的滔天怒意和……一种被惊扰沉眠后的疯狂杀意!

林枫心脏狂跳,混沌源核在体内疯狂示警。他瞬间明白了——之前他们强行轰开共鸣殿石门引起的震动和能量波动,惊醒了这只沉睡(或被封印)在灵湖深处的可怕存在!

“它盯上我们了!”林枫咬牙道,“走!立刻离开这里!回之前的洞窟,带上婉儿她们,找别的出路!绝不能留在此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