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社稷图碎片空间内,时间以独特的流速悄然前行。
林枫的意识光团已从濒临溃散的虚弱状态,重新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、光芒稳定而内敛的灰白球体。源核碎片上的裂痕,在主裂痕被“星砂”般的光点初步粘合后,其余细密裂痕也在源源不断的道韵滋养下,有了明显弥合的迹象。虽然距离完全修复依旧遥远,但至少已稳固下来,不再有崩解之虞。
胸口那处“虚空”侵蚀,在大量生机道韵的持续灌注和混沌归墟意志的缓慢“填补”下,也已遏制住恶化趋势,边缘处新生的灰白经络越发清晰,开始尝试重新构建能量循环。肉身浸泡在外界那“灵液池”中的感应也越发清晰,破碎的躯体在灵液和碎片空间双重滋养下,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修复着。
最大的变化,来自对山河社稷图碎片的炼化与掌控。
经过上一次“神物自晦”的冒险操作,碎片被星骸沼泽的死亡污秽道痕深度“污染”,表面蒙尘,光华内敛,与周围沼泽环境几乎融为一体。这种“污染”固然让碎片失去了部分神圣特性,却也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——林枫与碎片的神魂联系,在这种“同化”过程中,反而加深了一层。
他现在不仅能更清晰地感知碎片内部空间的状态,更能通过碎片,相对自如地、隐秘地汲取外界沼泽中特定属性的能量,而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引发剧烈波动。那几缕影日尊使留下的“影眸”监视,在长时间只“看”到一片稳定死寂的沼泽污秽能量团后,关注度已经降至最低,几乎成了背景的一部分。
更让林枫在意的是,碎片对来自地底深处那神秘“脉动”的感应,越发清晰、稳定。
那脉动沉缓而有力,如同大地的心脏在跳动。每一次搏动,都带来一股极其精纯、却又冰冷死寂的星辰之力,以及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厚重的“承载”与“镇压”之意。这股力量并非来自活着的星辰,而是来自……陨落星辰的“核心遗骸”,经过无尽岁月地脉温养和沼泽死气侵蚀后,形成的一种奇特存在——星核地脉!
“星骸沼泽……星骸……原来真正的‘星骸’精华,并非散布在沼泽表面和浅层的那些碎骨残渣,而是沉淀在地脉深处,形成了独特的‘死星星核’!”林枫心中明悟,同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这种“死星星核”蕴含的星辰之力,虽然失去了鲜活星辰的蓬勃生机,变得冰冷死寂,但其精纯度和能量层级极高!更关键的是,它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死亡与污秽侵蚀,其力量属性中天然混合了“死亡”、“终结”、“沉重”、“稳固”等道韵,与林枫此刻的混沌归墟之力,以及山河社稷图碎片被污染后的状态,竟有着惊人的契合度!
若能汲取这股力量,不仅能加速自身伤势恢复,更能让混沌归墟之力融合这种独特的“死寂星辰”道韵,产生意想不到的蜕变!甚至,可能对修复山河社稷图碎片,开发其新能力,也有巨大助益!
“但是……如何安全地汲取?”林枫没有冒进。星核地脉的力量层次极高,贸然引动,很可能引发地脉震荡,甚至惊醒沼泽深处某些未知的恐怖存在,更会立刻引起影日尊使“影眸”的警觉。
他需要一种更温和、更隐蔽、也更有效率的方式。
“炼丹!”
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现。
林枫并非专职丹师,但《九转混沌诀》包罗万象,其中亦有丹道传承,只是他此前专注于战斗与修为提升,涉猎不深。此刻,他重伤未愈,资源匮乏(除了碎片空间内的几样东西),环境险恶,常规修炼恢复太慢,炼制一种能够快速疗愈本源、稳固道基、甚至能吸收转化特殊能量的丹药,似乎成了最优解。
而且,炼丹产生的能量波动相对内敛,若有山河社稷图碎片作为遮掩和丹炉,或许能瞒天过海!
“所需主材……我自身残存的混沌本源为引,星核地脉的死寂星辰之力为薪,山河社稷图碎片的空间与承载之力为炉,沼泽沉淀的死亡污秽道痕为佐……”林枫心思急转,结合自身所学与当前条件,一个大胆而疯狂的丹方雏形在他意识中逐渐勾勒出来。
“此丹,当以混沌为基,纳死星之力,融归墟之意,于绝境污秽中铸就新生……可名之为——‘混沌死星再生丹’!”
丹方有了,接下来是具体实施。
第一步,引动星核地脉之力。不能强取,需以“共鸣”之法。
林枫将意识沉入山河社稷图碎片,仔细感应那地底脉动的频率与韵律。碎片因“污染”而与沼泽环境高度契合,对地脉波动的感知异常敏锐。他尝试以自身混沌归墟意志,模拟出类似的“沉重”、“死寂”、“承载”波动,通过碎片为媒介,如同发出无形的呼唤,轻轻“叩击”那深埋地底的星核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星核地脉沉寂了无尽岁月,如同沉睡的巨兽。
林枫不急不躁,持续不断地调整着模拟波动的细节,使之与地脉脉动越来越同步,越来越和谐。
一天,两天……碎片空间内时间流逝。
终于,在某个瞬间,当地脉又一次规律性搏动时,林枫模拟的波动与之达到了完美的共振!
嗡……
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凉星辰之力,如同被唤醒的溪流,顺着那共鸣的“通道”,从地脉深处被悄然牵引而出,透过厚重的泥土岩层,丝丝缕缕地渗入山河社稷图碎片之中!
这股力量冰凉刺骨,带着星辰陨落后的死寂与沉重,却又无比精纯,不含丝毫杂质。它一进入碎片空间,并未立刻融入道韵之海,而是如同有灵性般,朝着碎片本体汇聚而去,被碎片表面那些变得晦暗的山川纹路缓缓吸收、储存。
成功了!而且过程极其平稳隐蔽,没有引发地脉暴动,外界的“影眸”也毫无所觉。
第二步,调动自身本源与碎片之力。
林枫小心翼翼地从自身恢复了些许的混沌源核中,剥离出一小缕最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。这缕本源之气细小如发丝,却蕴含着林枫大道的根本,灰白交融,带着初始的包容与终结的寂灭。
同时,他通过神魂联系,引导山河社稷图碎片释放出部分被“污染”后融合的空间之力与沼泽死寂道痕。这部分力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色,如同粘稠的泥浆,蕴含着空间禁锢、污秽侵蚀、死亡终结等多重特性。
第三步,调和鼎炉,着手炼丹!
林枫以意识为工,神魂为火。
他将那一小缕混沌本源之气置于核心,作为“丹种”。
引导碎片储存的星核地脉死寂星辰之力,如同冰冷的星辉火焰,缓缓包裹住丹种,进行第一重“淬炼”与“融合”。冰冷的星辰死气与混沌本源的包容寂灭之意开始交融,丹种的颜色逐渐从灰白向一种更深沉、更内敛的暗银色转变。
接着,引入碎片提供的、混合了空间与污秽道痕的暗灰色能量,如同投入辅料与催化剂。这部分能量负责“稳定”丹炉(碎片空间内的临时炼丹区域),并赋予丹药“隐匿”、“承载污秽”、“契合环境”等额外特性。
整个炼丹过程,完全在碎片空间内部,以意识引导能量进行,没有真实的火焰,没有物质的丹炉,却比任何实体炼丹更加凶险、更加耗费心神。因为每一次能量调和、每一丝道韵融合,都直接关系到林枫自身的本源与神魂,稍有差池,便是丹毁人伤,甚至本源崩溃的下场。
林枫全神贯注,意识光团的光芒随着炼丹进程有节奏地明灭着。他调动着对混沌、归墟、星辰、死亡、空间等各种道韵的浅薄理解,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丹炉内各种力量的冲突与融合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丹炉内,那枚以混沌本源为种的“丹药”雏形,在冰冷星火与暗灰能量的反复淬炼交融下,逐渐成型。它并非浑圆,反而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、如同微缩星辰残骸般的多面体形状,表面色泽暗沉,夹杂着灰、银、黑等驳杂之色,气息内敛到了极点,几乎与碎片空间内浑浊的背景融为一体。
但其内部,却蕴含着一股隐而不发的、磅礴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力量,仿佛一颗被死亡外壳包裹的混沌星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