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天伸手想拦,只抓到把虚气,最后,一枚锈得厉害的家族徽记从残影里掉出来,轻轻落在他手心
—— 徽记是圆的,中间刻着个正 “林” 字,边儿上还有火焰纹,是他在阿爷旧箱子里见过的林家祖徽,摸着糙糙的,却带着安心的温度。
林啸天握着徽记,忽然眼眶有点热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原来六叔没走,爹的剑骨还在,娘的话有人记着,林家的人,从来没放弃过他,没放弃报仇的念想。
他在识海里站了好久,直到掌心的徽记慢慢凉下来,才缓缓睁眼。天已经有点暗了,焦土上的余火变成暗红色,跟快睡着的火苗似的,安安静静的。
他把徽记贴身放好,贴在胸口,能感觉到徽记的纹路硌着皮肤,像六叔在拍他肩膀,陪着他。
怀里的铃铛又轻轻响了,幽铃儿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楚点,还带点急:“林啸天,六叔没骗你,黑铁里真有你爹的气息,暖暖的。你去京州要小心,清渊宗的人肯定在那儿等着抓你,他们最怕咱林家的人醒过来。”
林啸天摸了摸铃铛,轻声说:“我知道,会小心的。”
然后,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戮鳞剑,放雪地上,跟无锋黑铁并排摆着。
刚摆好,两截铁突然 “嗡” 地响了,戮鳞剑的银光和黑铁的暗光缠在一起,跟两条交缠的小龙似的,亲得很。
接着,周围百里的冰雪都颤了,远处的冰山 “咔嚓” 裂道大缝,近处的雪簌簌往下掉,连空气都跟着轻轻震,像在为它们高兴。
林啸天抬头看,远处有个黑影在动,是之前炎狱使带的火域探子,没被炸死,躲在远处石头后面偷看。
这会儿见冰雪颤,吓得转身就跑,连手里的探子旗都掉雪地里,跑起来跌跌撞撞的。
林啸天没追,他盯着地上的两截铁,忽然想起之前研究锻台地图的事
—— 那时候他对着地图上画的 “引煞伏杀阵” 琢磨了半个时辰,虽然阵纹缺了好几处,可黑铁当时凉冰冰的,悄悄把阵纹的基础逻辑映进他识海,跟老师偷偷教他似的。
他拿起戮鳞剑,剑尖在雪地上划,一道一道纹路慢慢出来,是阵纹的样子,虽然不全,却也透着煞气,看着就不好惹。
最后一道阵纹划完,雪地上的纹路突然冒出淡黑煞气,顺着地缝钻进去,没影了。
风一下子变大,卷着碎雪打在脸上,有点疼。
他抬头看,原本散着的云正往这边聚,颜色越来越深,跟块大黑布似的,没一会儿,大团雪片就砸下来
—— 是暴风雪来了,竟像是阵纹引的,来得正好。
那三个逃兵没辨清方向,慌慌张张扎进阵里。
刚踏进去,地面突然冒出寒铁锁链,“唰” 地缠上他们的腿,往上爬,缠得紧紧的,跟长了眼睛似的。
“啊!救命啊!”
探子尖叫着,手里的刀砍在锁链上,只溅几点火星,连道印子都没有,根本砍不断。
寒铁锁链越缠越紧,最后 “咔嚓” 一声,三个探子没了气,身体慢慢变成淡白色的剑意,一缕缕飘向黑铁。
林啸天凑过去看,黑铁又亮了点,表面的铭文更清楚,原本模糊的 “七杀锻法” 印记,竟显出 “薪柴:1/72” 的淡字
—— 原来探子的剑意,正好成了七杀锻法要的第一份 “剑柴”,离叫醒黑铁又近了步。
他没说话,只把戮鳞剑收进鞘,黑铁别在腰上,摸着暖暖的,像揣了个小暖炉。
天快亮的时候,暴风雪停了,天边泛出鱼肚白,把废墟照得有点亮,连焦土都看着没那么死气沉沉。
林啸天转过身,背对着伪炉的废墟,肩上扛着戮鳞剑,腰上别着无锋黑铁,身上的战铠影子飘着,像有风轻轻吹,透着股精神劲儿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废墟,那儿还留着始炉的痕迹,留着林家先人的气息,安安静静的像在送他。
他低声说:“爹,娘,六叔,儿子拿到你们留的东西了,接下来该我替林家做事,你们放心,仇我肯定报。”
说完,他转身往京州方向走,脚步很稳,每步都踩在实地上,没半点犹豫。
千里之外的京州,跟始炉废墟的冷寂完全不一样
—— 城门口守着穿清渊宗白衣的修士,手里的剑亮得晃眼,查得比平时严三倍;
城头上飘着红底金字的 “清渊” 大旗,被风吹得猎猎响,看着就霸道;
连街上的人都走得匆匆的,脸上带着慌,像怕惹麻烦。
城里最深处的隐秘祭坛里,苏清璃跪在莲台上,手里拿着本玉册,玉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跟蜘蛛网似的,快碎了。
她抬头看天,见天边有道暗金色的光,从始炉方向慢慢飘过来,越来越亮,把半边天都染成淡金色。
苏清璃的声音有点抖,手里的玉册差点掉地上,“…… 始炉醒了。这次来的不是灾劫,是林家的复仇,是清渊宗的报应。”
祭坛里的烛火晃了晃,映着她的脸,有点白,却藏不住紧张
—— 她知道,林家的人终于要来了,京州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