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脊台的青石砖被晨露浸得发寒,擂鼓却震得台基直颤。
十七面战鼓一字排开,鼓槌落下时,声浪裹着黄沙往台心涌。
台中间立着个黑衣人,正是林啸天,肩扛戮鳞剑,剑穗垂在腰侧,任凭鼓风掀着衣摆,身子稳得像扎了根的玄。
“在下青州柳家,请教了!”
头个剑师跳上台,青钢剑挽出朵剑花,直刺林啸天心口。
台下刚喊出声,可林啸天就脚尖轻点,身子跟飘絮一样的躲开了。
这是《锻心谱》里的残步,看着慢,却正好踩在剑招的空当里。
他手腕一翻,戮鳞的剑脊擦着对方剑身滑过去,“嗤” 一声,那剑师头上的剑穗就断成两截,轻飘飘掉在台上。
“承让。”
林啸天收剑回鞘,动作干脆得没半点多余。
接下来半个时辰,十七个剑师轮流上台:
青州柳家的剑师直刺他心口,他脚尖点着砖,侧身就断了对方剑穗;
西漠马家的剑师绕到后面偷袭,他踏着残步转个身,反手就挑断了剑穗;
南岭楚家的剑师用 “困剑诀” 缠他的剑,他剑脊轻轻一震就散了招,还是一剑断穗。
这些剑师大多来自小家族,早年要么被赵家抢过矿脉,要么长辈死在赵家 “压气运” 的阴招下,留着的战意里本就藏着气。
十七人输得一模一样,台下从惊呼慢慢变沉默,最后有人拍着栏杆喊:
“藏着本事也是羞辱!有能耐就拿出真功夫!”
林啸天抬眼扫过台下,眼神冷得跟淬了冰似的。
他右手按在剑柄上,声音裹着剑意传得老远:
“你们要的是输赢,我要的是公道。当年赵家说我是废物,今天谁不服,尽管上来,我让你们看看 ,什么才叫真剑。”
话落,全场没声了。
安静了三息,台下突然乱了。
赵家子弟都站起来,眼睛往台边瞟。
林啸天余光一扫,见个穿赤金甲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,甲上的符文在太阳下亮得晃眼,不是别人,正是赵炎。
他双手捧着个钟,脚步重重踏在石阶上,甲片撞得 “哐哐” 响,打破了台上的安静。
“哼,装模作样!”
赵炎踏上台,甲上的符文凭空亮了些,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傲劲:“林啸天,你杀我赵家的人,毁我据点,今天我就替天行道,除了你这邪修!”
话没说完,他抬手就敲那钟。
“咚 ——” 钟声沉得像打雷,震得人耳朵疼。
更怪的是,钟声落了,周围的气一下子凝住,林啸天只觉得身子里的剑元像被冻住似的,转得慢了一大半,心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,连呼吸都滞了滞。
这是赵家祖传的 “气运锁元” 禁术,借这钟引天地气运,压对手的修为。
台下一片惊呼,有人低声叹:“这下林啸天难办了!”
林啸天却没慌,反倒勾了勾嘴角冷笑。
他没硬抗,反而把戮鳞剑往台砖上一插,“嗡” 一声,剑脊上的龙纹亮起淡红光。
他双手快速结印,凝出缕红剑意按在剑身上。
眨眼间,台下十七柄断剑突然 “铮” 地响起来,剑身在地上颤着,慢慢飘起来,剑身上还裹着层淡淡的魂影。
这些魂本是败者的战意,这会儿被“戮仙剑狱”里三百残魂和百日怨气压着,又记着赵家的仇,竟自发对着赵炎,成了 “百剑朝宗” 的样子!
“是英魂服了他!不是御剑术!”
剑阁高台上,公羊断猛地站起来,一只手撑着栏杆,那只独眼里爆着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