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归墟边缘,风裹着沙粒打在玄阙城残墙上,簌簌掉灰。
这古城早没了烟火气,断梁缠枯藤,地砖缝渗着暗红,像凝住的血。
林啸天踩着碎瓦往里走,靴底碾过干硬的血迹,“咯吱” 响
这地方,比他用戮仙剑狱推演的还死气沉沉。
地宫在古城中心断塔下,掀开半块塌了的青石板,霉味混着铁锈气扑脸。
他摸出火折子点亮,昏黄的光扫过墙,满墙禁制符文大多被黑褐色血迹盖了,只剩边角露着点淡金纹路。
林啸天顺着墙根走,手划过冷硬的石面,突然顿在一处凹陷的凹槽前
这凹槽的形状,正好能对上断剑缺的那一角。
他抬手按上去,掌心那道快看不见的裂痕突然发烫,像揣了块烧红的铁。
“这地方以前封过完整的戮仙剑魄。”
黑鳞的声音从断剑里钻出来,比之前更哑,还带着点急,
“归墟动静越来越近,这剑魄残气正跟着地脉跳 。你的血,能把它激活。”
林啸天没吭声,只盯着掌心的裂痕。
发烫的感觉顺着经脉往小臂爬,和丹田深处的戮仙剑狱隐隐应和。
他刚想再用力按,头顶突然 “咔嗒” 响,是瓦碎的声儿。
抬头看,残垣顶上站着俩人。
凌霜月的白裙沾了沙,剑没出鞘,却透着冷光;
她身边的哑琴童抱着残琴,指尖悬在琴弦上,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弹,反倒往林啸天这边瞟了眼
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警惕,多了点想探究的意思。
其实凌霜月早来了。
昨晚起,她手里断剑的铭文就一直发烫,这是封印核心在引她来玄阙城。
她猜林啸天肯定会来,就带着哑琴童提前在这儿等,想弄明白断剑为啥认他。
“你明知这儿有封印核心,还敢来?”
凌霜月的声音往下飘,没了上次的狠劲,倒有点不确定。
林啸天收回手,掌心的烫意慢慢退了,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墙: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你也想弄明白,断剑为啥认我,对吧?”
火折子的光晃过去,墙上一幅破壁画露出来。
画里俩身影并肩站着,左边的人握着重剑,剑上的纹路和凌霜月的断剑一模一样;
右边的人持着柄漆黑长剑,剑尖对着头顶的苍穹裂缝,像要把裂缝斩开。
壁画边角还留着几个模糊的篆字,能认出 “封神” 俩字。
“他们都跟你说这是诛魔图?”
林啸天笑了声,声音里带点冷,
“错了。这是封神图。当年所谓的‘戮仙’,斩的不是凡人,是那些偷天地气运的神。”
凌霜月脚边的碎石子被风吹得滚了滚。
她没反驳,只盯着壁画上的漆黑长剑,指尖无意识攥紧剑柄
师门传的典籍里,从没提过戮仙剑还有这说法。
哑琴童突然抬手,对着凌霜月比划两下,然后点了身前的香。
烟丝往上飘,他指尖拨琴弦,这次琴音没断,还透着股稳劲,可刚弹到第五个音,琴音突然拐了弯,传出阵诡异的回响,像地下有啥东西跟着应和。
地底下,隐隐传来 “咚咚” 的声儿,慢得像心跳,却越来越沉,震得地砖缝里的灰都跳起来。
这震动顺着归墟的气脉往远传。
千里外的一座帐篷里,青脊客正趴在案上疾书,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
这是他家传的地脉感应盘,能顺着气脉抓千里外的地脉动静。
此刻罗盘盘面刻的地脉图上,玄阙城的位置红得发亮,指针还在疯狂转。
“玄阙城地脉不对劲!”
他笔尖飞快动,墨汁都溅出来了,
“三百具剑奴跟地核连上了…… 是逆葬剑阵!有人在抽整座城的龙脉气!”
地宫这边,林啸天脸色沉下来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双鞘,声音压得低:
“莫问尘不是要开归墟之门,是要把整个归墟变成活体祭坛 。龙脉气养剑奴,剑奴祭归墟,最后连京州的人都得被裹进去!”
话刚落,地面突然 “轰隆” 一声塌了。
碎石块往下掉,露出个黑窟窿,三百具披甲剑奴从窟窿里爬出来。
他们的甲胄锈得掉渣,碎甲片里露着青黑的尸身,有的少了胳膊,有的腿骨从破甲里戳出来,可每具尸体胸口都嵌着枚血晶,红得发亮,像颗跳着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