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最后一缕光刚沉下山头,诛仙台的风刺骨的冷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高台上的南宫明突然动了,双手抓住胸前的玉色儒袍,猛地往两边一扯!
“刺啦 ” 的声响在静地里格外刺耳,露出他背后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纹路。
这些纹路顺着脊椎往上爬,到脖颈后聚成巴掌大的符印,中心刻着 “上界监察” 四个小字。
“既然人心乱了,就用铁律把秩序拧回来!”
南宫明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斯文,又粗又哑。
他双手结印,手指往半空一点:“九刑!出诛心剑!”
半空中的九尊傀儡突然动了,青黑甲胄撞出 “哐当” 声,九道淡灰色残念从傀儡头顶飘出来。
残念越转越快,渐渐凝成丈长的剑影。
剑身上没刃,全是扭扭歪歪的符文,里面裹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,这就是 “诛心之剑”。
剑影还没落下,一股无形的压就先压下来。诛仙台外的百名逆命者 “噗通” 一片跪倒,七窍往外渗血,有人想撑着爬起来,刚抬半只手就又摔下去,连哼都哼不出。
林啸天看得眼睛都红了,咬牙往胸口一按,想硬催体内的戮仙残魄。
可刚一使劲,胸口的死印就 “灼” 得他疼,一股黑气顺着经脉往上冲,他猛地张嘴,一口黑血喷在地上。
他踉跄着想撑膝盖站起来,眼前发黑,耳边传来逆命者的低呼 。
有人想扶,却被诛心剑的威压钉在原地。
“别硬撑!” 一道白光裹着冷香冲过来,凌霜月已经横剑挡在他身前。
她手里的断剑斜指地面,缺口突然亮起来,和胸口的死印一起发红。
红光照在眉心的守门人印记上,里面飘出几十道披甲虚影,是古战场英灵的残念,握着锈剑,带着千年战气,跟黑白双狱的执念绞在一起,银辉瞬间涨起来。
林啸天只觉得识海一阵发烫,先前只在他识海里的 “黑白双狱”,这会儿在凌霜月那边也显了形 。
黑狱里是他攒了多年的恨,白狱里飘着无数细碎的光点。
凌霜月的声音轻轻飘进他耳朵:“你说你是孤身一人…… 你看。”
林啸天闭上眼睛,顺着那道连接感往白狱里探。
先摸到一股带柴火气的执念,是断指樵夫每次砍柴时,盯着远山的不甘;
再往里,是盲眼琴姬琴弦上的软心肠,每道音波都裹着对不公的叹气;
还有铁衣僧灵牌上的誓愿,写着 “要给冤魂一个说法”。
这些执念顺着黑白双狱的通道涌过来,和他的恨缠在一起,慢慢把戾气揉散了。
他体内的戮仙残魄原本还闹,这会儿突然静下来,发出低低的吟。
台下的逆命者渐渐抬头,有人攥着锄头的手紧了,眼里的恐惧淡了点。
就在这阵安静的躁动里,一阵粗哑的狂笑突然从人群后炸响:“好一个‘不是孤身’!老子今天也凑个热闹!”
众人转头看,只见断指樵夫拄着豁口柴斧走出来。
斧柄上刻着几道浅痕,是当年剑师佩剑的纹路;
左手断指的疤里还嵌着点铁锈,是年轻时握剑蹭的。
他腰杆一挺,先前藏在柴火气里的剑意,顺着毛孔渗出来,粗布衫下的经脉鼓得更凶。
九刑傀儡的诛心剑已经往下压了半寸,剑影里的人脸发出尖啸。
樵夫迎着剑影走,每走一步,身上的气血就旺一分,到最后,皮肤红得像要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