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律令塔的黑瓦压得低,黎明的光刚够着塔尖,就被周围的杀气顶了回去。
塔外千碑谷口,风葬僧盘膝坐着,僧袍上还沾着写血碑的残血。
他身后,三百块断碑飘在半空,碑面慢慢显出字,都是历代逆命者的临终话,有的就俩字 “别忘”,有的是 “要活”,还有的就剩半个没写完的名字。
“该了断了。”
风葬僧低声说,双手结了个从没使过的印。
他记着镇魔司残卷里写的 “血祭碑阵”,知道这些断碑本是镇魂剑碑的碎片,里面藏着点剑气,得用逆命者的精血才能炸出杀伤力。
他猛地睁眼,一口精血喷在身前断碑上:“以我之命,燃汝之魂!爆!”
“轰隆 !”
三百块断碑同时炸开,裹着逆命者的遗言往下砸,成了剑雨扫过方圆十里。
正往这儿集结的归墟执法队,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,就被剑雨扎成了筛子,盔甲碎成铁片,混着血溅在地上。
烟尘还没散,一块半人高的残碑从里面飞出来,“咻” 地钉进律令塔外墙,石屑往下掉,这是千万年里,凡人第一次在归墟的硬骨头里,扎下反击的印子。
风葬僧的身影在烟尘里慢慢淡了,最后变作一缕光,钻进那道裂痕里,跟里面的逆命者魂凑在了一起。
远处,红裙奶娘带着幸存者往庇护营跑,还不忘喊人捡些能用的伤药,回头望了眼漫天剑雨,攥紧怀里的孩子,眼眶通红:“谢了…… 大师。”
烟尘裹着战场,归墟的残兵乱成一锅粥。
林啸天抓着这空当,顺着怨途往律令塔冲,连塔外的哨卡都没瞅见他,转瞬就站到了命锁井上方的平台。
井底传来细细的哀鸣,扎心的很,是千万年被抽干气运的魂在哭。
林啸天低头看,井口四周立着十二根黑铁锁链,顺着地面往远处伸,每根都连着一座 “天命碑”。
碑上刻满了名字,全是归墟挑中的天才。
他的目光突然顿住,最角落那座碑上,能看见被磨掉大半的自己的名字,就剩 “林” 字的一半还露着。
“原来我的命,早被人记在账本上了。”
林啸天冷笑,握剑的手紧了紧,剑脊上铁索僧的锁链跟着颤。
他刚要抬手斩锁链,身前的虚空突然扭了下,影中人钻了出来,手里捏着道金色的网,是用法则丝线编的 “天律锁魂阵”。
“凡人碰不得命枢,敢碰的话,神魂永远锁着!”
影中人抬手就把阵往林啸天身上罩。
阵法刚落,林啸天全身的经脉突然 “咔嚓” 响,跟冻住了似的,连动根手指都费劲。
识海里的戮仙残魄疼得嘶吼,连裁决之力都被压得喘不上气。
“就这?”
林啸天咬着牙,额角冒冷汗,眼看那道网就要裹住他的魂。
千钧一发的时候,远处石板上的凌霜月突然睁眼!
林啸天的裁决符印跟她眉心的印记撞出共鸣,没完成的意识通道一下通了,识海里好多执刃者残魂的声音凑成一道敕令,顺着通道往林啸天这边飘:“吾准汝 ,代行裁决!”
“嗡!”
林啸天胸口的裁决符印突然亮得刺眼,淡金光把那道金色的网撕了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