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书吏盯着路,低声说:“这是冥府的怨魂道,只有枉死的魂能引出来, 你这是踏禁忌。”
林啸天没说话,拔起断剑。
红裙奶娘递来那块青雾果干:“带着,替我们这些护不住孩子的,多砍夜昭几剑。”
影八也把锁链缠上黑焰:“傀儡怕这玩意儿,遇着能挡一下。”
子时三刻,林啸天走到归墟北崖 。
上次撕阴阳的地方。
他选这时候,是因为子时三刻阴阳气最软,撕界限省劲。
举起断剑,黑焰在剑尖跳,猛地往崖下劈!
“咔嗒” 一声,阴阳界被撕开,黄泉的冷气裹着忘川水的腥甜扑过来。
他一步踏进去,这次没藏气息。
“戮仙剑狱”的黑域疯了似的扩,像块大黑布铺在黄泉古道上。
路边的白骨突然动了,自动排成个大 “铭” 字 ,有的攥着断剑,有的戴着半块玉佩,是之前战死的弟子和觉醒者,在帮他开路。
远处忘川渡口,渡娘阿湄的船停在水面。
她半身化水的裙摆晃了晃,船桨轻拨,水面映出的青铜灯影突然抖了抖。
她望着林啸天的方向叹气:“生者引冥途,还借怨魂开道…… 这是触了冥界禁忌,要引上界注意了。”
葬月楼顶层,夜昭坐在灯前,指尖一遍遍摸灯壁。
灯焰里的女子面容越来越淡,嘴唇动了动,像在喊他名字,却发不出声。
他喃喃:“快了…… 再找三千个纯魂,就把你从灯里救出来,带你回家。”
突然,心口一阵剧痛。
夜昭低头,见掌心裂了道缝,渗出来的不是血,是灰, 跟魂薪窑塌时的灰一模一样。
他想起当年立契约,把自己一缕生魂嵌进了灯里,现在灯基损,生魂也开始焦化了。
“不…… 不可能!”
他第一次露出慌色,手忙脚乱往灯里灌灵力,可灵力刚碰着灯,就变成灰飘走了。
青铜灯剧烈摇晃,灯焰里的女子面容扭曲,像在疼。
而此刻,林啸天已经踏进葬月楼地底。
地脉中枢的气息就在前面,空气里飘着命灯的淡光。
他攥紧断剑,右臂的裂伤还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疼,可脚步没停。
就在他踏入地底的瞬间,九天之上,那块刻满天命的石碑突然抖了一下。
“林啸天 寿元三十” 旁边,裂出道细缝,像条小蛇似的慢慢爬,连命运本身,都开始为这个逆命者发抖。
影八跟在后面,看着前方的地脉中枢,说:“主上,不管前面是什么,我都跟你一起。”
林啸天点点头,剑尖的黑焰更亮了。
他知道,前面等着的是夜昭的青铜灯,是逆命舟的核心,是他必须踏的禁忌。
可只要能护着那些刻在铭心台、刻在心里的名字,就算引上界注意,就算赔上性命,他也绝不会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