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塔塌得漫天碎木,黑焰裹着灰雾吞了半座鬼市。
林啸天从瓦砾里爬起来,胸膛的反命灯芯还亮着,幽蓝的光映着周围交易者的脸。
有的跪在地上哭,抓着胸口喊 “命格断了”;
有的疯了似的抢散落在地的魂灯,连手指被火烫得冒泡都不管。
他脑子又开始嗡嗡响,戮仙低语钻得人太阳穴疼,眼前晃出幻象:自己蹲在铭心台前,手里的刀一下下往石碑上划,“阿韧”“赵岩” 的名字被石屑裹着血往下掉,看得他心尖发颤。
“呸!” 林啸天狠狠咬舌,腥甜的血涌进喉咙,幻象一下碎了。
他攥紧断剑,心里默念:“我不是来给你们续灯的…… 是来断了这破根的!”
“主上…… 他们怕的不是火,是‘无名’。”
剑狱深处传来灯奴儿的轻语,细得像根线。
林啸天猛地抬头,瞬间懂了。
鬼市的魂全没了名字,成了能随便买卖的 “命核”,烛九阴就是靠吞这些 “无名火”,才撑着不死。
要毁了这儿,得让那些被抹掉的名字,重新烧一次。
他摸出命锁匠给的锈钥匙,刚握在手里,钥匙就发烫,顺着掌心往胳膊窜, 是在指路。
林啸天跟着钥匙的劲儿往灯塔塌剩的缺口走,裂缝里泛着淡黑的印子,跟钥匙上的纹路对得严丝合缝。
走半道,有个交易者疯了似的抢魂灯,没头没脑撞过来。
林啸天侧身避开,同时用断剑挑开他手里的灯,“当啷” 一声灯摔在地上,火灭了。
那交易者还想扑,他冷喝一声:“再闹,连魂都剩不下!” 交易者打了个哆嗦,缩到一边去了。
蹲到裂缝前,林啸天割破手腕,血滴在钥匙上。
钥匙 “嗡” 地响了,命锁匠自焚时沾的上古残火亮起来,顺着纹路爬满钥匙。
他把钥匙往裂缝里一插,整座鬼市突然晃了晃,地脉底下传来 “轰隆隆” 的响 。
三百个拼起来的 “死亡瞬间” 开始乱套:前一秒脚边还是堆尸的战场,后一秒就漫上来溺水的河,残胳膊断腿从水里漂到尸堆上,魂影在两种死境里瞎撞,哭喊声震得人耳朵疼。
“该你们亮了。”
林啸天抬手,反命灯芯的光裹着七弟子的心音飘出来。
他蘸着腕上的血,往虚空里写 “阿韧”。
血字刚凝住,一盏废弃的魂灯突然 “啪” 地亮了,灯里飘出个魂影,捂着胸口,扑到血字上。
血字融进魂影的空处,魂灯的灯芯上,慢慢显出 “阿韧” 两个字。
写一个名,亮一盏灯。写到 “赵岩” 时,林啸天的手开始抖。
血流得太多,眼前有点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