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葬兵原的雾霭撕了道口子,焦土上还留着影渊井喷发的黑痕。
林啸天单膝跪着,左腿枯得跟焦木似的,一沾地就掉渣,胸口的血把黑袍浸了片暗紫 。
怀里的本源之影晶石贴着肉,正微微颤,像在跟地下沉眠的剑魂打招呼。
他刚想喘口气调息,脚下的土突然 “咔嗒” 裂了。
“嗡 !”
十万柄断裂的神兵突然从土里冒出来,跟插在地里的野草似的,剑刃直指苍穹,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没等林啸天反应,所有神兵 “唰” 地调转方向,剑尖对着百里外的人间城池,跟要下暴雨似的。
空中飘来扭曲的军号声,一道披甲虚影踏空而立,肩上扛着面破得只剩半块的 “镇魔军” 旗,声若洪钟:“林家之后!今日,我要你亲眼看着这腐世焚尽!”
远处坡上,花刑官躲在断墙后,手里蔫了的花枝捏得死紧 。
她跟着林啸天滴的淡金魂血追到这儿,没敢靠近。
看着漫天神兵,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 “我们守疆,是为了城里的人能好好活”,心里又慌又乱:这到底是救还是毁?
林啸天抬头盯着那面断旗,喉头一甜,却笑了:“原来是你…… 岳叔。”
识海突然冒个画面:父亲战死前,把岳无衣叫到跟前递兵冢钥匙:“带残部守好这里,永镇亡兵,别让他们堕了邪道。”
可现在,这些当年为国捐躯的英灵,全成了要屠城的凶器。
他咬着牙,用断剑拄着地一点点撑起来,左腿疼得钻心,却没晃:“若这真是你们的遗愿,我这林家少主…… 不能袖手。”
“叮铃铃 ”
清脆的铃声突然冒出来,跟山泉似的戳破杀气。
个小身影从尘土里钻出来,也就半人高,衣角还挂着镇魔军的灰布碎片,手里攥着擦得锃亮的青铜小铃 。
铃身上刻着 “小石头” 三个字。是铜铃小儿,当年跟小石头一起战死的童子兵,小铃能听见兵器的哭喊声。
“东三十七步,有柄没名字的剑,它等了三十年。”
小儿摇着铃,铃身泛出淡白魂光。
林啸天顺着方向走过去,蹲下身扒开土,摸出柄巴掌长的短刃。
刃身爬满铜绿,刃背刻着歪歪扭扭的字:“娘,我杀了一个魔。” 他指尖摸过刻痕,心里发紧:这是小石头的佩刀,那孩子才十二岁,死在最后一场战役里。
“嗡 !”
短刃里的魂息飘出来,“戮仙剑狱”突然在识海里炸了。
千丈高的兵冢虚影冒出来,中间悬着枚刻 “兵冢王玺” 的古玺,转得嗡嗡响。
林啸天立马懂了:是小石头的魂,引动了兵冢共鸣!
脚边的土动了,半埋的青铜司南钻出来,指针转得飞快,最后稳稳指西北,还发出细微的嗡声, 要引他去罪碑林。
见林啸天没理,它突然在地上转了圈,罗盘边缘冒淡青光,顺着林啸天的脚印往前挪,还用光晕蹭他裤脚,跟 “拽” 他似的。
“你倒还有闲心认旧物!”
祭台方向传来铁链哗啦声。
小石头的魂息飘到岳无衣虚影旁,俩魂息一缠,葬兵原的地脉气顺着虚影的脚往上爬 。
没一会儿,虚影凝成实体,铁链上的锈迹都看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