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祭提前了?”他冷笑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剑尊,何必缩头藏尾,躲着不敢见人?”
话音落下,无人呵斥,也无人动怒。
此人虽非绝顶,却有连斩三位顶尖高手的战绩。一把夺命长剑饮血无数,只为寻人试锋,江湖人称——剑魔。
“哼,剑魔驾临,老夫岂能不出面?”
低沉嗓音自深处传来,剑尊缓步而出。
“你既知我召贪、嗔、痴三心之人祭剑,人如今皆至,还藏什么?”
“好!”剑魔朗声一笑,杀意骤起。
下一瞬,手下押来一名醉醺醺的酒鬼,脚步踉跄,眼神涣散。
众人一看,皆是一震。
“神剑山庄三少爷?谢晓峰?他不是早死了吗!”
“活的……剑尊竟将他抓回来了?这么说,‘嗔’之一字,归他?”
“三心齐聚!剑祭可启!”
燕十三眸光微斜,盯着谢晓峰,唇角扬起讥诮:
“昔日傲视天下、剑出无回的三少爷,如今竟恨起自己的剑来了?荒唐,可笑至极。”
他自己杀人如麻,从不手软。
在这江湖,不是你死便是我亡,他从不后悔。
所以此刻,他看不起谢晓峰——一个连剑都不敢握的人,也配称剑客?
锵!
一声清鸣破空,骨毒出鞘。
朝霞般的剑光一闪而逝。
谢晓峰肩头血花迸裂,鲜血飙射。而燕十三身形未停,剑锋直指剑尊,快若惊雷。
“你做什么!”剑尊暴退,仓促闪避。
他根本没察觉杀机!哪怕躲开致命一击,臂上仍被划开一道深痕,血流如注。
“剑祭——”燕十三冷冷道,“怎能无血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,反手在自己胸口划下一剑。
三道血线飞洒而出,在众人骇然注视中,如丝如缕,缓缓飘向剑庐深处。
众人凝神望去——
剑庐未熄?神剑仍在煅烧?!
难怪!
剑尊瞳孔骤缩,怒火中烧,死死盯住燕十三: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燕十三淡淡道,“剑贪之心,并非西门吹雪,而是你——剑尊。”
“而且,我与他早已达成交易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人。”
“这场剑祭,我才是主持者。你?不过是个幌子,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轰——!!
剑庐猛然爆发出一道恐怖剑气,冲天而起!
刹那间,万剑齐鸣,空中长剑尽数震颤,腾空狂舞。
剑气纵横交错,密如天网,迅如闪电,剑池内闪避不及者,瞬间被割裂躯体,血雾弥漫。
“成了……剑祭成了!”连剑尊都失声低吼,满脸震惊。
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——他的剑心,竟然也是贪、嗔、痴之一!
“贪、嗔、痴,佛门三毒。”燕十三负剑而立,声音冰冷,“谢晓峰年少成名,剑下亡魂无数,是为‘贪’杀之果;青年顿悟,悔恨自身,憎恶手中之剑,此乃‘嗔’!”
众人望向垂首的谢晓峰,恍然大悟。
原来,那位曾以剑通神的天才,如今竟亲手封印了自己的剑道。
“至于你——剑尊。”燕十三目光如刀,“铸剑城之主,名为夺剑大会,实则觊觎神剑之力,妄图独霸江湖。”
“自始至终,你从未想过归还神剑。”
“贪念缠心,昭然若揭。”
众人默然。能站在这里的,谁没有私欲?
但“剑贪”之名,唯有你配得上——你身为铸剑之主,别人求你铸剑,你却夺剑为己用。
“是……他让你这么做的?”剑尊咬牙。
“不错。”燕十三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幽光,“我是他选中之人。这一切,不过是一场交易。”
而且我早已得偿所愿,接下来的一切都与我无关——我要的,只是此刻这个一无是处的阿吉。
“好!好!好……”
剑尊自认运筹帷幄,步步为营,却直到此刻才惊觉,自己不过一直在别人的掌心翻腾,从未真正挣脱。
连剑祭的人选,对方早已定下。
至于谢晓峰?
既然剑祭已成,大势已定,剑尊也不愿再与燕十三死磕。
燕十三虽实力逊他一筹,但那份忌惮却如芒刺在背——真要动手,杀敌八百,自损一千,根本不值得。
真正可怕的,从来不是他的人,而是他的剑。
一个剑客手中的剑,藏着无穷变数,斩出的每一寸锋芒,皆可能是命运的转折点。
更何况神剑现世,群雄躁动,剑尊不想节外生枝,徒增损耗。
否则,燕十三胆敢坏他大事,又岂能毫发无伤地走出铸剑城?
只见燕十三一把将谢晓峰丢进棺椁,扛起便走,直出剑池。
四周众人竟无一人阻拦。
少一个争剑的狠角色,对他们而言,求之不得。
此时,漫天残剑纷纷坠落,剑炉深处,一柄金红长剑缓缓升起,光华万丈,剑气冲霄,仿佛天地唯此一刃。
“这剑是我的!”
刹那间,人群炸开,争先恐后扑向剑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