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落,剑池鸦雀无声。
可放眼四周,人人面露惊惧,目光死死锁住寇仲——
那一剑之下,已无活口。
扑通!扑通!扑通……
铛!铛!铛……
人影接连倒地,兵刃寸断,满地残铁。
偌大的剑池,唯有一人傲然挺立。
寒霜般的剑气扑面而来,连灵魂都为之一颤。
纵是西门吹雪,也不由心头微震——这一剑之威,他不敢言接。
咕噜!
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夺剑之心,瞬间熄灭。
谁都看得懂:再进一步,就是地上那些人的下场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如幻影掠出,落在寇仲身旁,低声问道:
“仲少,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……握住剑的那一刻,心中杀念滔天,根本压制不住。
那一剑出手后我才清醒,可……已经晚了。”
徐子陵眉头紧锁。
寇仲这状态,分明是入魔。
而且,是被一把剑牵着走心神——这哪是什么神剑?
这是魔剑!彻头彻尾的邪兵!
“此剑诡异,先带回去让师傅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寇仲自己也心有余悸,收剑入鞘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沉声道:
“诸位,此剑乃家师委托铸剑城所铸,今日物归原主。
但这剑凶性极重,方才我亦受其影响,神志失控,酿成惨剧。
若落入他人之手,江湖必将血雨腥风,动荡不止。”
“武侯?”
一听这话,众人脸色齐变。
连武侯的剑都敢抢?这不是贪剑,是找死!
再加上寇仲方才的变化,不少人亲眼所见——杀气暴涨、眼神异样,确非虚言。
这剑,真有邪性!
可他们不在乎。
正因邪,才强;正因凶,才配称神!
在他们看来,不是剑有问题,是寇仲道行不够,镇不住它。
只是……双龙联手,又背靠武侯,谁敢轻动?
“诸位,告辞。”
双龙转身离去,无人阻拦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条路,不会太平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剑池血案迅速传遍江湖,神剑现世,落入双龙之手。
有人忌惮武侯,按兵不动;
更多人却被贪欲蒙眼,摩拳擦掌。
于是双龙归途,成了一条染血之路。
哪怕专挑荒山野径,仍不断遭遇截杀。
饶他们性命?对方转头就泄密通风。
杀他们?手上又添几分戾气。
每一步,都在刀尖上行走。
这便是江湖!
不是你杀人,就是你被人杀。
别指望仁慈能换来感激。那些你饶过的人,不会感恩戴德,只会当你软弱可欺,笑你是蠢货一个。
所以,两三次之后,双龙便不再留情。
所到之处,尸横遍野,血染山河。
一柄神剑,一把弯刀,夺魂摄魄,搅动风云。
“公子,这两个孩子怕是要遭大难了,这般磨砺……是不是太狠了些?”
只要杨轩开口,谁敢动双龙一根汗毛?
可他偏偏沉默,只每日翻看传来的战报。众女看得心揪,觉得太过严苛。
她们知道,这是在历练双龙。
可这等淬炼,稍有不慎,便会毁人根基。
“想变强?哪有不沾血的?”
“可公子您,好像就没经历过这些吧?”
几女娇嗔一眼,眸光流转,带着几分调侃。
论吃苦受罪?杨轩要么在闭关,要么在泡妞,哪见过什么血雨腥风?
“那是你们没看见罢了。”他懒洋洋嚼着紫女剥好的葡萄,漫不经心道:
“这把剑,叫败亡之剑,是杀出来的兵器。唯有杀戮,才能人剑合一。子陵那把圆月弯刀也一样——唯有一路斩尽杀机,才能破而后立。”
“这次让他们血洗江湖,虽狠,但利远大于弊。我自有后手收场。真正目的,是让他们亲身体会入魔之险,借此突破桎梏,登临更高境界。”
十年沉淀,双龙天赋与实力早已踏入绝世之列。
但他们深藏不露,皆因得杨轩真传。
譬如寇仲那一招“一剑隔世”,徐子陵参透的先天神功,外人根本无从知晓。
江湖只知道徐子陵修过长生诀、练过天霜拳、会点易水寒——仅此而已。
至于真正的底牌?天霜堂都不一定清楚。
“慈航静斋的人,该出世了吧?”
“出来了,公子关注她们,莫非……另有图谋?”
“嗯。”
杨轩轻点头,目光投向明月心:“传信双龙,他们体内煞气积压已深,唯有寻得慈航静斋传人,方可化解。若想冲击无敌境,也需静斋之物为引。”
慈航静斋?
明月心微怔,却未多问,转身离去,直奔书房传令。
杨轩仰望夜空,心中了然:双龙的劫,已有了解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