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昊见她神情,开口道。
她垂下眼睫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师兄,我要走了。”
“离家太久,师父若回来寻我不见,怕是要急疯了……我得回去了。”
“好,去吧。”
她师父秦红棉,早年独居幽谷,一手带大木婉清。
在木婉清心里,那是授业恩师,更是至亲至爱的娘亲。
而苏昊清楚——秦红棉,就是她亲生母亲。
临行前夜,她伏在他肩头,唤了一声:“苏郎……”
顿了顿,才低声道:“我家就在大理城外无量山脚下的幽谷,竹篱茅舍,门前有株老梅。”
“你答应我,一定要来找我。”
她细细画出路径,指尖划过他掌心,微痒。
“一定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语气沉实。
大理,他非去不可。
他那件傍身外挂,只认秘籍不认人——而无量山深处,正藏着两部震古烁今的绝学:凌波微步,北冥神功。
不过眼下,尚不可轻动。
宗师之下,皆为鱼肉。
若现在下山,撞上哪个脾气古怪的宗师高手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“苏郎……”
她忽然贴上来,唇瓣几乎蹭着他耳廓,温热气息拂过,酥麻直钻心尖。
“嗯。”
他反手扣住她腰肢,将人搂进怀里,手掌沿着脊线缓缓下滑,惹得她轻颤一声,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尾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山雾未散,苏昊送她至寺门外。
她转身挥袖,青影一闪,便消失在苍翠林径尽头。
身边空了,风也显得寂寥。
可日子照旧——扫地,打坐,听风观云。
又过十日。
某一刻,苏昊忽觉周身毛孔尽张,血气奔涌如江河入海,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轰然贯通四肢百骸。
金刚不坏体神功,第九层,圆满!
体内蛰伏已久的桎梏,咔嚓一声,彻底崩裂。
气息沉凝如岳,目光开阖似电——
宗师初期,成了。
宗师与先天,看似一步之遥,实则天地之别。
宗师境的五感,会变得异常锐利,对周遭风吹草动的捕捉力,直接跃升数个层次。
眼下,苏昊的防御已臻化境。
金钟罩、铁布衫、金刚不坏体——三门横练绝学层层相叠,浑然一体。别说宗师中期、后期,哪怕碰上真正的大宗师亲至,也未必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印子。
当然,这只是他心底的推断,尚未经实战血火淬炼。
如今,他最缺的,是能破开对手防线的狠招。
于是,他翻出少林罗汉拳,把繁复套路全砍掉,只留最刚猛的一记直拳,日日挥砸千次。三四天工夫,整套拳意便如熔铸入骨,拳劲奔涌,势若雷崩。
接着又捡起般若掌,剔除所有花巧变化,只练“拍”这一字诀。掌风呼啸,如刀劈斧凿,不出五日,掌力已凝成实质,一掌下去,青砖尽裂。
再往后,大力金刚指也被他压进指尖,日夜苦磨,直至指锋寒光隐现,点石成粉。
至此,金钟罩、铁布衫、金刚不坏体、罗汉拳、般若掌、大力金刚指——六大绝技,尽数登峰造极。
少林僧人穷尽半生,能把七十二绝技中任意一门练到炉火纯青,已属凤毛麟角。
而苏昊一人,手握六门,且门门圆满,毫无滞涩。
旁人练一门绝技,动辄二三十年寒暑不辍;他却几天之内,便将一门功夫嚼碎咽下,融进筋骨血脉。
实力也水涨船高,稳稳踏入宗师中期。
以他这般年纪,踏足此境,在整个综武江湖里,堪称百年难遇。
这夜月色如墨。
苏昊忽闻藏经阁方向传来一丝极轻的瓦片微响——有人来了。
若是从前,这种动静,他连影子都抓不住。
可如今五感如网,方圆百步内落叶可辨,虫鸣可数。那人刚翻上屋脊,苏昊便已睁眼起身。
他推门而出,足尖点地无声,转瞬掠入藏经阁。
“谁?!”
一声低喝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。
阁内烛火摇曳,一个黑衣蒙面人正背对着他,飞快翻动经卷。
那人闻声猛回头,眸中先是惊愕,继而扫见苏昊不过是个眉目未脱稚气的小和尚,眼底霎时掠过一道杀机——不留活口!
话都不多一句,抬手就是夺命一爪,五指如钩,直取咽喉!
苏昊不退反迎,浑身筋骨骤然绷紧,皮肤泛起淡淡金辉,仿佛披上一副流动的金甲。
下一息,他一记罗汉拳轰出,拳风炸裂,硬生生撞开对方爪势!
“报上名来!”
他声音清冷,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