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路,在曼陀山庄更是寸步难行。
此地孤悬太湖深处,江湖浪子罕至,连个练手的对手都难寻,更别说吸功炼气这等事——既无人可取,亦不合他行事章法。
思量再三,他决定拔营离岛,闯一闯外头的山河风雨。
当夜,他将秦红棉、甘宝宝、钟灵、木婉清、李青萝、阿朱、阿碧尽数唤至正厅。
“有件事,想跟各位说一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一张张绝色面容,唇角微扬:“我要带一人出门历练,谁愿同行?”
眼前这群女子,个个都是人间至美——
王语嫣清雅如兰,木婉清冷艳似梅,钟灵灵动如雀,阿朱温婉如溪,阿碧娇俏如樱;
秦红棉、甘宝宝、李青萝虽已过三十,却如陈年佳酿,风致愈醇——尤其李青萝,眉眼肖似王语嫣,身段却更饱满丰润,举手投足间,是熟透桃子般的甜香与韧劲。
只是她脾性极傲,从前连慕容复都不放在眼里。
如今却已敛尽锋芒,眸光低垂,乖顺得像只收了爪的猫。
“我!带我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宗主,带上我!”
木婉清抢在前头,钟灵紧随其后,阿朱也急急开口,三人争得面颊微红。
王语嫣静立一旁,未言一字;阿碧垂眸攥袖,只当自己没听见。
她刚入门不久,与苏昊尚隔着一层生疏,开口也是白搭。
王语嫣心底却另有一番计较——不是不愿,而是不敢轻易应承。她怕那点残存的旧影,会在江湖风尘里,悄悄浮上来。
“宗主……我能去么?”
秦红棉忽然抬眼,声音不大,却让满厅一静。
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她,惊诧中带着不解——谁也没料到,素来清冷自持的她,竟会主动请缨。
秦红棉耳根微热,忙补了一句:“我惯会照应人,路上煎药、理衣、备食,都能妥帖安排。”
苏昊却未作答,只望向王语嫣,声调平稳:“语嫣,陪我走这一趟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颔首,睫毛低垂,像蝶翼轻颤。
他选她,自有深意——
那点盘踞心头多年的慕恋,如藤蔓缠绕多年,岂是几句训诫就能斩断?
须得一路同行,步步点拨,方能在江湖烟火里,一点点抽丝剥茧,重新长出自己的筋骨。
他要做的,是撬开王语嫣心里那扇朝向慕容复的门,把里头供奉多年的神像连根拔起,再亲手替她砌一座只容得下自己的殿堂。
听闻苏昊最终牵起的是王语嫣的手,木婉清、钟灵、阿朱、秦红棉各自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。
“你们先留下,把功夫扎扎实实练透。”
“下回,我亲自来接你们。”
苏昊语气平和,却字字落地有声,对木婉清她们交代完毕,又倏然转头,目光如刃般钉在李青萝脸上。
“李青萝,我这一走,你最好安分守己。”
“若让我听见半点风声……回来,绝不轻饶。”
李青萝喉头一紧,飞快摇头:“不敢。”
她早被苏昊驯得没了脾气——哪怕人不在曼陀山庄,也再不敢掀半点风浪。
一来,秦红棉、甘宝宝、木婉清、钟灵个个身手凌厉,她独木难支;
二来,苏昊带走王语嫣,等于攥住了她命门——女儿安危悬于一线,她哪还敢耍半分心机?
话音落定,苏昊便携王语嫣登船而去。
小舟劈开太湖碧波,疾驰如箭。
他揽着王语嫣坐在船头,衣袂随风轻扬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其实不愿跟我闯江湖?”
他低头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。
“怎会?我愿意的。”王语嫣轻声答,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。
“那在曼陀山庄,我问你们谁愿同行时,你为何闭口不言?”他追问,语气微沉。
“我见木姐姐、钟灵妹妹都盼着出门历练,便想把这机会让给她们。”她垂眸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你心里,还装着慕容复?”他忽然直击要害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她猛地摇头,耳坠微微晃动。
“我信你这一回。”
“从前的事,我不翻旧账;但从今往后——你心里只能住一个人,就是我。”
他语气斩钉截铁,像刀劈斧凿,刻进空气里。
“嗯。”她轻轻颔首,睫毛低垂,像蝶翼微颤。
靠岸入城,街市喧闹扑面而来,人声鼎沸,车马络绎。
忽而一阵浓香钻入鼻尖——苏昊抬眼望去,一座酒楼临街矗立,朱漆斑驳,金字招牌高悬,“松鹤楼”三字经年烟熏,黑底映金,熠熠生辉。
酒香、肉香混着锅勺铿锵与堂倌吆喝,热腾腾地撞出店门,扑得人胸口发暖。
“巧了,说不定真能撞见乔峰!”
苏昊唇角微扬。原着里段誉就在这儿初遇乔峰,若时辰掐得准,怕是真能碰上。
腹中正空,他转头一笑:“语嫣,今儿请你敞开了吃!”
说罢,牵起她的手,跨步进了松鹤楼。
楼下早已座无虚席,苏昊携她拾级而上。二楼刚露面,跑堂便麻利迎上来。
他目光一扫,西首角落里,一名大汉独坐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