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苏昊既已出手,岂容他轻易脱身?
只见他骈指一点,一阳指力破空激射——
“嗤!”
正中慕容复膝弯要穴。
他双腿一软,轰然跪倒,浑身僵直,动弹不得。
苏昊再补一指,封住他哑穴。
“麻烦解决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嗯……”
此刻,慕容复瘫在冰冷泥地上,像条离水的鱼,连眼皮都抬不动。
心头发毛,不知下一刻是剜眼还是断筋。
更煎熬的是——楼上那缠绵低语、温存轻笑,一声声往他耳里钻,往他心口捅。
羞愤交加,怒火焚胸——
“哇!”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洒在身前尘土里。
良久之后,楼上动静渐歇。
“现在还冷吗?”苏昊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不冷了……都出汗了。”王语嫣声音软得像团云。
苏昊朗声一笑:“早说了,御寒最见效的法子,就是动起来。”
这话钻进慕容复耳中,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。
他哑了嗓子,骂不出一个字,只能任那憋屈、恐惧、暴怒、憎恶,在五脏六腑里反复绞杀。
千般滋味,翻江倒海般撞进他胸膛。
“来,我替你披衣。”
“嗯!”
转眼之间,
苏昊与王语嫣已整束停当。
苏昊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,足尖点地,如鹰掠空,稳稳落在慕容复跟前。
“你方才激战耗损太大,眼下虚得厉害。”
“快把这西夏武士的内劲吸走,补一补元气。”苏昊沉声道。
“好。”
王语嫣颔首应下。
她立刻屈膝蹲下,五指如钩,牢牢扣住慕容复的手腕。
北冥神功悄然运转——刹那间,一股无形吸力自掌心奔涌而出。
就在此刻,
慕容复瞳孔骤缩,浑身剧震!
他体内苦修多年的真气,竟似决了口的洪流,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,尽数灌入王语嫣经脉之中!
他慌了,怕了,脊背发凉。
这身功力,是他熬过寒暑、吞咽孤寂、一步一叩换来的命根子。
一旦抽空,他便是个连提剑都发颤的废人。
这比一刀捅死他,更剜心刺骨。
“表妹!我是你表哥慕容复啊——饶我一命!”
他拼命想嘶喊,喉头却像被铁钳死死扼住,半个音也挤不出来。
只能在脑中嘶吼,声嘶力竭。
可那声音,飘不到王语嫣耳中。
她更不知道,眼前这个面罩覆脸、气息奄奄的人,正是她幼时仰望如山的表哥。
须臾之后,
慕容复丹田一空,真气涓滴不剩。
他彻底垮了。
复国梦碎,人成齑粉。
哀莫大于心死——
此刻,心真的死了。
他生来便背着燕国的旗、扛着慕容家的名,可如今,哪怕活着,也再掀不起半点风浪。
王语嫣旋即盘膝而坐,凝神炼化所吸之力。
半日光阴缓缓淌过。
她终于将那股磅礴内劲尽数熔铸为己用。
修为水到渠成,一举跃入宗师初期之境。
“我……踏入宗师了?!”
她指尖微颤,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“尚可。”苏昊微微颔首。
“没料到这西夏武士,内息竟如此雄浑。”
她顺口夸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。
慕容复听见这话,心头泛起一阵苦涩的冷笑。
“这西夏武士,如何处置?”王语嫣抬眼问苏昊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苏昊反问。
“杀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?斩草务必除根。”
“今日若放他一条生路,明日他若纠集一品堂高手卷土重来,必是大患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字字透着江湖的冷硬。
“孺子可教。”
苏昊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笑意——她正一点点褪去闺阁柔光,长出江湖人的筋骨。
“拿这把刀,动手。”
他俯身拾起地上那柄倭刀,递到她手中。
王语嫣接刀在手,掌心微汗。
她顿了一瞬,随即挥臂横劈——
这是她第一次杀人,手抖得厉害,刀锋偏斜,没砍中脖颈,而是狠狠劈在面具正中!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铁面裂作两半,鲜血淋漓的脸赫然暴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