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苏星河立刻躬身应下,转头对苏昊道:“师父开了口,你随我入内吧。”
“你们在外候着!”
苏昊身形一动,步履沉稳地迈入洞中。
洞内幽深微凉,石壁泛着青灰光泽。他目光刚一扫,便牢牢盯在中央那方青石高台上。
台上静坐着一位老者,银发如雪,衣袍素净,眉宇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——正是无崖子!
老者闻声微微抬眼,目光如古井映月,澄澈而深远。
苏昊凝神望去,心头微震:那张脸虽覆满霜色,却不见多少风霜刻痕,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竟透出几分少年般的清峻俊朗。
“大宗师!”
他心念微动,内息悄然探出——果然,一股浩瀚如海、渊渟岳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无崖子确已臻至大宗师之巅。
若非当年遭丁春秋毒手暗算,以他天资与根基,极有可能叩开天人境的大门。
天人境与大宗师,看似仅隔一线,实则如天堑横亘——前者举手投足皆合天地节律,后者纵有通天手段,也难撼其分毫。
更别说寿元之别:江湖百岁已是罕见,天人境者却可活过两百春秋,百岁不过壮年;若再破境登临陆地神仙,寿数更是翻倍增长。
可惜啊……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逍遥掌门,终究被亲传弟子背后捅刀,功力溃散,经脉尽毁,只能靠一口真元硬撑多年。如今油尽灯枯,连呼吸都带着将熄的微弱气息。
“好!”
“当真不错!”
无崖子打量片刻,眼中掠过一抹亮色,笑意浮上眼角。
他年轻时本就是名动江湖的翩翩公子,可眼前这青年眉目如画、气度沉凝,竟比自己当年更添三分凛然风骨。
逍遥派收徒,向来先观形貌,再察心性——丑陋者免谈,平庸者不取;唯有容止出众、根骨奇佳者,方配得上“逍遥”二字。
所以门下弟子,个个俊逸出尘,女子亦皆明艳不可方物。
苏昊这张脸,恰巧踩在无崖子最挑剔的门槛上。
“老朽命不久矣,只盼觅一衣钵传人。你,可愿接我这一脉香火?”无崖子目光灼灼,直视苏昊双眼。
“晚辈愿承此重托。”苏昊郑重颔首。
“甚好。”
无崖子脸上浮现一丝宽慰,随即正色道:“传功之前,你须先废去所学各派武学,以免内息驳杂,反伤经脉。”
“不必。”苏昊坦然道,“晚辈修习的,本就是逍遥派北冥神功。”
“你……练成了北冥神功?”
无崖子瞳孔微缩,声音略颤:“谁教你的?”
“机缘巧合,闯入一处隐秘山洞,在其中寻得《北冥神功》残卷,自此潜心参悟。”苏昊如实答道。
“天意!真是天意!”
无崖子仰首轻叹,心中了然——那洞,必是昔日大理无量山剑湖底的琅嬛玉洞。
既已通晓北冥神功,炼化内力便事半功倍,无需另费周章。
“来,坐稳了。”
苏昊依言上前,盘膝端坐于台前。无崖子伸出枯瘦却温热的手,轻轻扣住他手腕。
刹那间,一股温厚磅礴的内劲如江河决堤,奔涌不息地灌入苏昊体内。
不过盏茶工夫,七十年苦修所得,尽数倾注于苏昊经脉之间。
功成刹那,无崖子身形骤然佝偻,面色灰败如纸,皱纹密布,连指尖都泛起死灰之色,气息细若游丝。
“我毕生修为,已尽数托付于你……只望你能亲手斩了丁春秋那逆徒,替为师了却这桩憾事。”他声音沙哑,字字如钉。
“弟子定不负所托,手刃仇寇,血债血偿!”苏昊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“事到如今……还不肯唤我一声师父?”无崖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师父。”苏昊低声开口,语调沉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敬重。
“好……好啊。”
无崖子嘴角微扬,右手缓缓抬起,褪下拇指上一枚青玉扳指,郑重递来:“这是逍遥派掌门信物,今日起,你便是新任掌门。”
见苏昊双手接过,他笑意渐深,头一垂,气息全无。
苏昊并未起身离去,而是就地盘坐,闭目凝神,开始梳理体内奔腾激荡的浩瀚真气。
此前,他已先后吸纳五人内力:鸠摩智、段延庆、萧远山、慕容博、无崖子。
除段延庆未至大宗师外,其余四人皆是此境巅峰。
而五人之中,尤以无崖子七十年修为最为雄浑精纯。
粗略估算,所得功力如下:
鸠摩智:四十年
段延庆:三十年
萧远山:五十年
慕容博:五十年
无崖子:七十年
再加上自身勤修苦练所得,眼下苏昊体内真气总量,已逾三百年之数。
当然,功力深厚,并不等于战力无敌。
通常而言,内力越雄浑,底子越扎实,但真正决定生死胜负的,还得看功法玄妙、招式精熟、临阵应变、实战经验等多重因素。
譬如有人内力平平,却修得一门生生不息的奇功,越战越强,久战不疲;而另一人纵有千载功力,若不懂御气之法,临敌时只会白白耗损,反成累赘。
毕竟,高手对决,拼的从来不是谁存得多,而是谁用得巧、撑得久、断得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