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轩将这几日招揽的数位名厨,连同五名踏实勤恳的伙计尽数安排入内,当日便开张迎客。
掌柜人选?
他以厚利相诱,从本地挖来一位声誉卓着的老掌事。
领头之人的重要性,杨轩深知于心。否则纵然楼宇华美,终有一日难免败落。
消息传出,龙泉再起波澜。
寻常酒肆倒也罢了,可当武林人士或地方豪强见到这楼阁之奢、檐下那枚熟悉的云天之巅徽记,立刻明白——这又是杨轩的手笔。
加之此处装潢风格与云天之地如出一辙,又有杨轩亲临坐镇,无人敢生疑虑。
“客官,请进请进!”
伙计见一魁梧大汉踏入门来,身高近丈,体格雄壮如山岳,形貌宛如战神降世,连忙引至空席。
其余本欲抢座之人,望见此人瞬间纷纷退避。
谁敢惹?光看那拳头,比常人脑袋还大,一拳砸下,不死也残。
更何况此人背负一柄铁剑,长达五尺,几乎与寻常汉子等身,显然是江湖悍客,非等闲百姓所能招惹。
龙泉每日刀光剑影,械斗频发,这些平民岂会不知江湖人的狠辣?
大汉环视四周,见座无虚席,不禁微微颔首。
普通人不知门外那云天之巅的标志意味着什么,连店中伙计、掌柜也不明底细,但武林中人却心知肚明。
因此凡江湖来客,皆敛声屏气,只默默消费,不敢造次。
云天之巅,岂容轻慢!
“小二,把你这儿最顶尖的酒菜各上一份!”
“客官,我们菜品繁多,可依您南北口味挑选。不知您偏好辛辣否?”
“辛辣?新推的菜式?那就来一道!”
“客官请看,这是川味菜单,您选个口味、分量……”
伙计迅速递上单子,一页纸上详列价格、规格、风味、辣度,条理分明。
短短三日训练,这批伙计已显悟性,服务周到细致,连燕南天这等人物都不禁目光一亮。
窥一叶而知秋!
纵是燕南天也不得不叹服:这位西公子,实乃经商奇才。
倘若寻常饭馆,单凭先前那几句言语,便早已盯紧他掌中的赤金,照价上菜,专拣昂贵者烹制。
翻过手中膳单,燕南天择了几样勾起兴致的佳肴,随即递予伙计。
酒酣饭饱之后,纵是燕南天这等人物,亦不禁眉飞色舞。
此番菜肴滋味,于其所尝之中堪称翘楚,然真正令他心驰神往的,却是以火椒代麻椒——那股冲脑灼舌的辛烈之感,正合其性,尤为中意。
“伙计,算账!”
“这位客官,您这一席,掌柜已结清,且特意邀您前往剑池湖相会。”
“西公子?”
燕南天眉峰微蹙。杨轩何时留意于他,他竟毫无察觉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
“岂敢岂敢!”
小二见燕南天拱手致意,连忙弯腰回礼。
心中更添敬畏。此人看似江湖粗豪之士,却对一介跑堂如此谦敬,实属罕见。
步出饭肆,燕南天行至剑池湖畔时,已有诸多剑者悄然列立一侧,凝神观望。
杨轩现身于此,并未隐匿行踪,亦无需遮掩。
那挺拔颀长的身影,一手撑着一只高达五尺、宽逾一尺的华美木匣,静伫湖边,目光悠远,似在候人。
十丈开外,马车停驻,诸女端坐车内,珠帘尽卷,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身影之上。
她们自知他在等谁,却不明其意,只道他是有意试探那位名震天下的第一豪侠——燕南天罢了!
所以众多武林人士见此异景,纷纷止步远观。
若二人当真在此交锋,今日可就大开眼界了。
即便燕南天望向杨轩,双眸亦不由一凛。那与天地浑然相融的气度,竟令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。
“阁下便是西公子?果然盛名无虚。”
仅是初见一眼,便足以被燕南天视作劲敌者,普天之下不过寥寥数人。
更何况眼前少年,看似十七八岁,实则也不过二十有余。
这般年岁,竟臻此境,实乃燕某生平首遇。
“前些日子见燕大侠典剑谋生,杨某不便打扰;
今朝又于酒肆偶遇,便擅自做主,请君至此一会,还望勿怪。”
“公子言重了,某也久闻公子风采,正欲领教。
不知今日设局,有何赐教,但请明示。”
双方素无仇怨,且杨轩于江湖声名尚佳。
云天之巅归云天之巅,青龙会归青龙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