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四周的墙壁上，贴满了照片。
沈言卿走近，借着惨绿的灯光看去——
照片里都是孩子。
笑着的孩子，哭着的孩子，玩耍的孩子，沉睡的孩子。
但所有孩子的眼睛都被挖掉了，留下黑洞洞的窟窿。
照片下方用歪斜的字迹写着名字和日期。
“乐乐，6岁，星历2345.7.12”
“小雅，5岁，星历2345.8.3”
“浩浩，7岁，星历2345.9.21”
……
最后一张照片，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。
她的眼睛没有被挖掉，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，直勾勾地盯着镜头。
照片下方没有名字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最后一个。”
沈言卿盯着那张照片，忽然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。
他伸手，从运动服内袋里摸出了那枚戒指。
沈卿给他的玲珑无序戒。
此刻，这枚本应只会在佩戴者死亡时激活的复活道具，正散发着柔和的、七彩的光。
光芒映在照片上，小女孩怀里的兔子玩偶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整个大厅的灯光熄灭了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然后，一个稚嫩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，在沈言卿耳边响起：
“大哥哥……你也是来陪我的吗？”
沈言卿没有回答。
千丝瞬间收拢，在身周形成致密的防御层，每一根丝线都绷紧到极限，感知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。
但那声音没有再出现。
几秒后，灯光重新亮起。
不是之前的惨绿色应急灯，而是温暖的、橘黄色的灯光，像儿童房里的夜灯。
大厅的样子也变了，那些扭曲的人形玩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地毯、整齐的玩具架、墙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。
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背对着他，坐在地毯上，怀里抱着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。
“大哥哥。”小女孩没有回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你能帮我找眼睛吗？”
沈言卿沉默了一下：“什么眼睛？”
“大家的眼睛。”小女孩说，“被拿走了……没有眼睛，就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她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苍白但清秀的小脸，大约五六岁的样子，眼睛很大，但没有神采，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她怀里的兔子玩偶也一样，眼眶是空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言卿问。
“我是最后一个。”小女孩说，“其他人都走了……只有我还在这里。因为我的眼睛还在，所以不能走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着墙上那些被挖掉眼睛的照片：“他们的眼睛被拿走了，放在乐园的各个地方。
如果你能帮我把眼睛找回来，放回照片上……我就能让大家都回家。”
“触发隐藏任务：失落的眼眸”
“任务要求：在游乐园内寻找12对“眼睛”，归还至鬼屋照片墙”
“任务奖励：？？？”
“失败惩罚：无”
“是否接受？”
隐藏任务。
沈言卿盯着那个“？？？”的奖励，又看看眼前的小女孩。
E级副本出现隐藏任务并不罕见，但通常奖励也就是些低阶道具或额外积分。
这个“？？？”意味着奖励不固定，可能根据完成情况变化。
而且，任务失败没有惩罚。
这很奇怪。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。
小女孩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：“谢谢大哥哥。
眼睛……在‘它们’身上。
你要小心，‘它们’不喜欢别人拿眼睛。”
话音落下，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，像融化的蜡像。
她怀里的兔子玩偶掉在地上，滚到沈言卿脚边。
灯光重新变回惨绿色，大厅恢复了破败的样子。
墙上的照片依旧，但沈言卿注意到，其中一张照片。
那个叫“乐乐”的男孩，眼眶里多了一颗玻璃珠。
和玩偶眼睛一样的玻璃珠。
“所以眼睛就是那些玻璃珠……”沈言卿捡起兔子玩偶。
玩偶很轻，棉絮几乎漏光了，但眼眶里确实空无一物。
他把玩偶收进系统背包，居然成功了，这种剧情物品通常无法收纳。
走出鬼屋时，外面的玩偶群已经散了，游乐园恢复了之前的死寂。
但沈言卿能感觉到，暗处有很多“视线”在盯着他。
他看了眼任务时间：剩余3小时41分。
十二对眼睛……时间够。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，沈言卿穿梭在游乐园的各个角落。
千丝的全方位感知让他找东西的效率极高，而那些游荡的玩偶。
他发现了规律，每只玩偶身上至少有一颗玻璃珠眼睛，有些甚至有两三颗。
战斗不可避免。
第一次遭遇时，沈言卿还试图隐藏实力，只用体术周旋。
但很快就发现，这些玩偶虽然动作僵硬，但数量多，而且会配合。
有的正面吸引，有的侧面偷袭，有的从背后包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