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是最新款的隐形接入器,也只是在接入时化为无形,退出后依然会恢复实体。
这种完全融入身体、留下永久印记的情况……闻所未闻。
而且,他隐约记得,在废弃游乐园副本的最后时刻,当玲珑无序戒上的纹路静止的那一瞬,手腕上的接入器也开始发热。
两者之间……有什么联系?
沈言卿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
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城市,远处霓虹闪烁,悬浮车的流光在楼宇间穿梭。
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,底下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
他低头看向手腕。
那个看不见的印记,像一道无声的邀请,也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火锅的蒸汽在餐桌上空氤氲成一片暖雾。
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,各式各样的食材在滚烫的汤里沉浮。
方逸眠殷勤地给沈言卿夹菜,堆了满满一碗毛肚、牛肉、虾滑,还不忘念叨:“多吃点,你最近训练那么辛苦,得补补。”
沈卿则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黄喉,偶尔抬眼看对面两人,眼神复杂。
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进行。
方逸眠话多,从曙光内部清理的后续,说到路上遇到的奇葩玩家,再说到某个副本里的搞笑经历,餐桌上大半时间都是他的声音。
沈言卿安静地听,偶尔应一两声。
沈卿则时不时毒舌地补刀,把方逸眠那些夸大其词的故事戳破。
气氛看似轻松,但沈言卿能感觉到,沈卿和方逸眠之间有一种无声的交流,眼神的交换,细微的表情变化,某些话题的刻意回避。
他们隐瞒了什么。
饭后,方逸眠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,虽然洗得乒乒乓乓,让人怀疑碗碟的安危。
沈卿拉着沈言卿到阳台,说是有事要谈。
夜风微凉,吹散了火锅残留的气味。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展,像一片倒置的星河。
沈卿靠在栏杆上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言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,他才低声说:
“小言卿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带着少见的严肃。
沈言卿转头看他: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小眠。”沈卿的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,那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方逸眠五音不全的哼歌声,“他的精神……有点问题。”
沈言卿愣住了。
“不是骂人的那种‘有问题’。”沈卿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沉的疲惫,“是字面意义上的。后遗症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当年那场战争,我不是陨落,他们被剥夺神位吗。
而这个神位就是权柄,想要剥夺权柄,就是将一个人彻底杀死,泯灭,然后重组。
而这重组的过程中,是最痛苦的,就相当于将你碾成碎片,然后再将你一片一片的拼起来,尤其是灵魂。
灵魂破碎再重组,在性格、情绪、记忆等一方面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,说到底也是当时我们反抗系统留下的后遗症。”
“具体表现是……”沈卿的声音更低了,“情绪和人格的不稳定。
有时会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,极度黏人、热情、外向,甚至有点……过度活跃。
但有时会突然切换到另一个极端,冷漠、疏离、几乎不近人情,像换了个人。”
沈言卿想起这些天方逸眠的表现。
那些毫无征兆的拥抱,那些不分场合的亲昵,那些近乎撒娇的黏人行为……原来不是性格使然,是病?
“这两种状态会随机切换吗?”他问。